1963年,陈毅一句“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为何引来金庸激烈嘲讽

发布时间:2026-02-28 17:52  浏览量:2

1963年的秋天,面对日本记者团的尖锐提问,外交部长陈毅元帅拍案而起,那句

“我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

的豪言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胸膛。

而在香港跑马地摩利臣山道一间狭小的报馆里,41岁的金庸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紧锁。

他刚刚读完陈毅的讲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后来震动香港舆论界的标题:《要裤子不要核子》。

就在这一刻,两个素未谋面的中国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因为一个共同关心的问题:

这个国家该往何处去?站到了对立的两端。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隔空论战,会在未来的一年多里演变成香港报业史上最激烈的一场笔战。

更不会想到最终为这场论战画上句号的不是更多的文章,而是一声来自罗布泊的巨响和一位元帅令人意外的宽容。

时间回到1950年11月,朝鲜战场的战火正炽。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不到2个月,就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战役中取得了辉煌胜利。

把美军打得节节败退。麦克阿瑟急了,这位骄横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向华盛顿递交了一份震惊世界的清单:

他打算用26颗原子弹沿鸭绿江炸出一条放射性污染带,彻底切断志愿军的补给线。

消息传出,世界哗然,这只是一个开始。1953年,艾森豪威尔就任美国总统后,暗中将装有核弹头的导弹运到了冲绳岛。

显而易见目标直指中国。1955年,美国国会通过决议公然授权总统在对华战争中“酌情使用核武器”。

那是一段被核阴云笼罩的岁月。每一次台海危机,每一次边境冲突,美国人的核大棒就会挥舞起来。

新生的共和国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时刻面临着被一击致命的威胁。

最开始中国人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北方的“老大哥”苏联。

1956年,赫鲁晓夫上台后,中苏关系进入了一段“蜜月期”。苏联答应帮助中国建设原子能工业,派来了专家,同时也运来了设备。

1958年,两国甚至签订了技术协定,苏联承诺向中国提供原子弹的数学模型和图纸。

那时候我们还信以为真。在青海金银滩,在新疆罗布泊,成千上万的建设者开进了荒无人烟的戈壁,开始为原子弹试验基地选址、施工。

科学家们夜以继日地学习俄文资料,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从老大哥手里接过那枚“争气弹”的图纸。然而希望很快变成了失望。

1959年6月20日,苏联方面突然通知中方:暂停提供原子弹样品和技术资料。

不久后赫鲁晓夫在一次谈话中说出了一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

:“有些人说中国三个人穿一条裤子,也要搞原子弹。我看他们20年也搞不出来。”

1960年7月,苏联政府单方面撕毁协定,召回全部在华专家。

那些曾经笑容可掬的苏联专家临走前当着中国人的面,烧毁了所有来不及带走的图纸资料。一位苏联专家甚至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没有我们,你们连裤子都穿不起,还想造原子弹?做梦!”

那一幕刺痛了所有在场中国人的心。二机部部长刘杰悲愤交加做出了一个决定:

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代号,就叫“五九六”,以此铭记苏联毁约的耻辱之日。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内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1960年到1962年,正是3年困难时期。

全国多地粮食歉收,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有的地方连树皮、野菜都吃光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不要继续搞原子弹,成了一个需要反复掂量的问题。

一些同志建议:“缓一缓吧,等老百姓吃饱了肚子再说。”

负责原子弹研制的二机部和国防科委却坚决主张: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追不上了!

两种意见,各有各的道理。主张缓的人看到的是眼前的民生疾苦,主张干的人看到的是长远的国家安全。

1962年11月,中央最终拍板:原子弹研制工作不但不能停还要加速进行。毛泽东亲自批示:“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

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陈毅说出了那句后来引发轩然大波的豪言。

1963年10月,在北京。日本记者代表团来访,在记者招待会上一个日本记者问出了一个颇为刁钻的问题:

“陈毅部长,听说中国要搞原子弹,可你们连饭都吃不饱,搞得起来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陈毅没有回避。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如炬地看着那位记者,一字一句地说:

“帝修反有原子弹、核子弹,了不起吗?他们如此欺侮我们,他们笑我们穷造不起。

我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中国人不怕穷,就怕没骨气!”

说完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场的中国记者热泪盈眶: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这是一个民族在屈辱中发出的怒吼。

“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这句话迅速传遍大江南北。老百姓听了觉得提气,干部们听了觉得有劲。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种“穷且益坚”的精神成了支撑人们走过困难时期的重要力量。

然而这句话传到香港时,却激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1959年,金庸与人合办了《明报》。

最初的几年这份报纸举步维艰,销量最低时只有五六千份,连员工的薪水都发不出。

金庸常常熬夜写稿,写累了就和妻子合喝一杯廉价的咖啡,为的是省下几个铜板。

图|金庸

但金庸骨子里有一股倔劲。他把《明报》当成了自己的“江湖”,希望通过这份报纸传递自己的声音。

当读到陈毅“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的讲话时,金庸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连老百姓裤子都穿不上的国家,却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核武器这种“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上,简直是本末倒置。

他想起自己读过的儒家经典:“民为贵,社稷次之”,老百姓的温饱难道不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吗?

于是,1963年10月30日,《明报》的版面上出现了一篇署名为金庸的社评。标题直白而锋利:《要裤子不要核子》。

金庸的文章,写得毫不留情。他开篇就引用了陈毅的话,但做了一点微妙的改动:“即使中国人民全部无裤也要自拥核子武器”。

这一改把陈毅原本“极而言之”的比喻,变成了一个似乎要牺牲全体人民利益的决策。

然后,金庸写道:“中央一位负责首长居然说到即使中国人民全部无裤,也要自拥核子武器,这句话在我们听来实在是不胜愤慨。

一个把军事力量放在第一位,将人民的生活放在第二位,老实说那绝不是好决策。”

图|金庸

接下来他用了更激烈的言辞:“不知陈毅是否了解,一个人民没有裤子穿的国家即使勉强制造了一两枚原子弹出来,这个国家也是决计不会强盛的,而这个机构是一定不会稳固的。

中共制造原子弹不知是什么用处?能去轰炸美国吗?能去轰炸苏联吗?

当这些光屁股的人民造起反的时候,能用原子弹将他们一一炸死吗?”

最后金庸拿英法苏伊士运河事件举例,试图论证自己的观点:英国早就有原子弹,可苏联一威胁要轰炸伦敦,英国不也乖乖退兵了?

“中国再努力10年也决计赶不上英国在攻打苏伊士运河时的核子成就。请问几枚袖珍原子弹有何用处?还是让人民多做几条裤子穿吧!”这篇文章,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要裤子不要核子》一刊出,香港舆论界瞬间炸了锅。第二天,《文汇报》就率先发难。

在一篇题为《怕中国有?是什么人!》的评论中,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金庸,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利用中国人的身份,装成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说的却是毒蛇嘴里的玫瑰。”

《新晚报》紧接着发表《裤子固要,核子也要》,正面驳斥金庸的观点:造原子弹不是“二选一”,而是在为“两个都要”做准备。

《香港商报》的措辞更加激烈,直斥金庸是“别有用心的黄皮人”,“挖空心思大骂中国人的核自卫”。

《大公报》甚至用了“卖国贼”“汉奸”这样的字眼。一时间香港的舆论场上,左派报纸“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把金庸和他的《明报》围得水泄不通。

但金庸也不是吃素的。他拿出了写武侠小说的劲头,以一人之力,开始了长达一年的“舌战群儒”。

从1963年11月起,金庸在《明报》上接连发表了一系列文章,他甚至不惜用整整一个版面详细阐述自己反对核武器的10点理由。

从核武器的毁灭性,到对经济的拖累,再到国际关系的紧张,金庸一条一条地论证,试图说服读者:造原子弹,是错的。

最激烈的时候,从1964年11月27日到12月22日,《明报》连续20多天,每天都在头版头条位置发表反击文章,质问左派报纸。

这场论战早已超出了“裤子与核子”的范围,延烧到人民公社、民主自由、对苏关系等更宏大的议题上。

在这个过程中,《明报》的销量却节节攀升。香港市民爱看热闹,两派报纸你来我往,越骂越凶,读者就越来越多。

《明报》从原来的五六千份,逐渐涨到了几万份,成为香港不可忽视的声音。

但金庸也付出了代价。左派报纸对他的批评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扬言要对他采取行动。广告商撤资,同行侧目,金庸一度陷入孤立。

可他仍然坚持着。他的固执源于一种信念,他认为自己是对的。

当香港的论战进行得如火如荼时,远在北京的陈毅也听说了这件事。工作人员把金庸的文章送到了陈毅的办公桌上。

陈毅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完了那篇《要裤子不要核子》。读到“不知陈毅是否了解”那段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些紧张:“首长,要不要......,陈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更没有下令去封《明报》。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这个查良镛,有点意思。”

后来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有人再次提起金庸的批评。陈毅这次认真地做了回应。他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感意外:“《明报》那个社评,有一半是对的。”

陈毅解释道:“我那个‘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当然是个比喻,是极而言之。

意思是说哪怕日子过得苦一点,也要把原子弹搞出来。但金庸先生说‘要裤子’,那也是有道理的。如果老百姓真的穷得没裤子穿,饭都吃不饱,那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同《明报》那个查先生的社论,两家的话合起来就全面了。

今后我们就要努力做到既有裤子又有核子!就是要做到中国人丰衣足食,手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核子弹。”

更令人动容的是,陈毅还特意叮嘱身边的工作人员:“只要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若骂我有道理,我当他是挚友、诤友。《明报》那个社论,要中国人有裤子穿,那还是爱中国人嘛!”

他甚至托人带话给香港新华社,希望他们对金庸“高抬贵手”。这个消息传到香港时金庸沉默了。

或许在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陈毅不是一个只会喊口号的莽夫,而是一个既有钢铁意志、又有柔软心肠的智者。他能理解一个批评者的善意,哪怕这批评多么刺耳。

1964年10月14日,在新疆罗布泊试验基地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代号为“老邱”,后来被形象地称为“邱小姐”的第一颗原子弹已经在铁塔上装配完毕。

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周恩来总理一夜没有合眼。他守在电话机旁等待着罗布泊的消息。

10月16日凌晨,核试验基地向北京发出密电:“老邱昨天22点30分穿好衣服,住下房。”这是一句暗语,意思是原子弹已经装配完毕,安放到了试验塔下的装配间。

上午,各项检查工作紧张进行。下午,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区域。倒计时开始。

1964年10月16日15时整。罗布泊的天空骤然被一道强烈的白光撕裂。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撼了茫茫戈壁。

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迅速翻滚、升腾,渐渐形成一朵壮观的蘑菇云,高高地悬挂在天地之间。

60公里外的观察所里,上千名工作人员欢呼雀跃热泪盈眶。他们把帽子抛向空中,互相拥抱,拼命呐喊:

成功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那一刻,无数人泪流满面。

消息传到北京,周恩来拿起电话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对毛泽东说:“主席,成功了!”

毛泽东沉默片刻,然后平静地说:“好。我们应该给赫鲁晓夫发一个一吨重的勋章。”

消息传遍全世界。苏联。刚被赶下台的赫鲁晓夫正在克里姆林宫里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当他得知中国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消息时,据说嘴角抽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美国总统约翰逊取消了当天的全部行程,紧急发表声明,安抚美国人民:“美国有能力保卫自己和盟友。”

他还呼吁其他国家“应该把重心放在经济上,不要把太多力气花在原子能上”,言外之意是不希望再有新的有核国家出现。

日本各大报纸纷纷在头版头条刊发消息,有的惊呼,有的沉默。

而在香港,金庸坐在《明报》的编辑部里,看着报纸上“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号外,心情复杂。

第二天,金庸再次提笔。他写下了一篇社评,标题是《中共爆炸原子弹的评价》。在这篇文章里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核弹是一种罪恶,我们不赞成制造核弹,决不认为那是中国人的光荣。做一件有害人类的事,何光荣之有?”

他继续呼吁:“郑重建议世界各国全面禁止和销毁原子弹。”这篇文章一出,香港左派报纸再次掀起批判的浪潮。

《大公报》连发数文,揭露《明报》“画皮”,《香港商报》痛斥“挖空心思大骂中国人的核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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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批判的声势虽然大,却总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有人私下告诉金庸:是陈毅元帅拦住了,不让左派报纸做得太过分。金庸得知这个消息久久无言。

后来有人问他对原子弹有没有改观。金庸依然固执地说,自己有权批评。

但细心的人发现,从此以后金庸再也没有对中国核政策提出过尖锐批评。

原子弹爆炸成功后,陈毅在一次公开场合,对“裤子与核子”的争论,做了一个精彩的总结。

他说:“不搞核子,省下钱来发展轻工业,大家很快就能有蛋糕吃,有裤子穿。但要是吃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炸弹砸了下来,还有什么呢?”

他接着说:“所以,应该把我和查先生的说法结合起来。我们要争取做到,既有核子,也有裤子。人民在丰衣足食的时候,还有几颗不大不小的核子,就好了。”

1972年1月,陈毅元帅因病逝世。消息传到香港,金庸再次提笔。这一次他写的不是社评,而是一篇悼念文章。

在文章中,金庸称赞陈毅“性格豪爽,心直口快”。对于当年的“核裤论战”,

他写道那只是一个“比喻”。言语之间透着一丝懊悔和歉意。

他终究没能当面见到陈毅,没能亲口对这位宽容的元帅说一声“抱歉”。这或许是他一生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