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抱我喊别人名字,我连夜收拾行李,连内裤都没带错一条 下

发布时间:2026-01-31 00:00  浏览量:2

下篇

11

顾承屿的生活表面逐渐恢复了秩序。他回到了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出席必要的商务场合,在母亲安排的、旨在“挽回颜面”的小型家庭聚会上,也能保持基本的得体。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总有挥之不去的沉郁,话变得更少,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他不再试图从沈清辞的熟人那里打探消息,而是通过更专业的途径, discreetly(谨慎地)搜寻。他知道她去了那座滨海城市,但具体在哪里,做什么,一无所知。这种“知道她在某个地方,却无法触及”的感觉,比完全失去联系更折磨人。像心里悬着一根细丝,另一端系在茫茫人海中的她身上,随时可能彻底绷断。

他委托的律师准备好了股份和房产转让的文件,只需要沈清辞的签字即可生效。律师询问是否需要设法联系沈小姐送达,顾承屿摇了摇头:“先放着。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怕冒昧的联络,会让她觉得是另一种形式的纠缠或施舍。

一天下午,他无意中在书房抽屉深处,翻到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素圈对戒,是当初他们一起选的婚戒。女戒的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和婚礼日期。当时沈清辞拿着戒指在灯光下端详,眼里有细碎的光,轻声说:“简单点好,戴着舒服。” 他还笑她不像别的女孩那样喜欢钻石。

顾承屿拿起那枚女戒,冰凉的金属触感直抵心底。他仿佛能看到沈清辞纤细的手指戴上它的样子。可现在,这枚戒指连同它代表的意义,都被她决绝地留下了。

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却不及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他想起自己从未认真为她挑选过礼物,总是刷卡买下销售推荐的最新款或限量版;想起她偶尔提起对某个小众艺术展或音乐会感兴趣时,他总是以“忙”为由推脱,或者干脆说“那种地方没什么意思”;想起她熬夜为他整理项目资料时,他只觉得理所当然,连一句“辛苦了”都说得敷衍。

他不是故意要忽视她、伤害她,只是长久以来,他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习惯了她的存在像空气一样自然又不可或缺,却忘了空气也需要流动,需要纯净,而不是混杂着过往的尘埃。

手机响起,是母亲。他深吸一口气,接听。

“承屿,晚上刘叔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一起吃饭吧?你也多认识些新朋友,别总想着过去的事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承屿揉了揉眉心:“妈,我晚上有项目会议。”

“什么会议不能推?你就是死心眼!那个沈清辞有什么好?一声不响就跑了,让我们家成了笑话!听妈的,趁年轻,多看看,刘叔女儿是常春藤毕业的,长得也漂亮……”

“妈。”顾承屿打断她,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是我对不起清辞。婚礼取消是我的责任,她离开也是我的错。以后,不要再这样说她,也不要再给我安排任何‘认识新朋友’的饭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母亲提高了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顾承屿按下挂断键,将手机丢到一旁。

世界清净了,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故事。而他的故事里,最重要的主角,被他弄丢了。

他知道,仅仅自责和改变对待母亲的态度是不够的。他需要真正的蜕变,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和生活。否则,即便命运眷顾让他再次遇见沈清辞,他也无力留住,或者,根本不配再去打扰她崭新的人生。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对不起,还有,祝你真正自由、快乐。”

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送给她的、不附带任何条件的祝福了。

12

沈清辞的第二次视频面试也通过了。深圳那家设计公司给出了正式的录用通知(Offer),职位是中级设计师,薪酬比她之前的收入还有一定涨幅,福利待遇也颇具竞争力。对方希望她能在一个月内入职。

收到Offer邮件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沈清辞坐在书店的窗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关于岭南老建筑的书,手边的拿铁已经凉了。她反复读了几遍邮件,确认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条看得见的、通往新生活的道路。

阿May端着新煮的咖啡走过来,看到她对着电脑屏幕出神,轻声问:“有好消息?”

沈清辞抬头,笑了笑:“嗯,拿到一个工作机会,在深圳。”

“恭喜啊!”阿May真心为她高兴,“是个好地方,虽然竞争激烈,但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发展空间大。你打算去吗?”

“还在考虑。”沈清辞实话实说。机会很好,但她需要权衡。离开北京是逃离一段窒息的关系,选择这个滨海城市是短暂的疗愈和过渡,而前往深圳,则意味着真正投身于一个全新的、充满竞争的快节奏战场。她是否做好了准备?她的身体和心理,是否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

“不急,慢慢想。”阿May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无论怎么选,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你还年轻,又有能力,去哪里都不会差的。”

跟着自己的心走。沈清辞默念着这句话。她的心,现在想要什么呢?安稳?挑战?彻底的匿名?还是某种意义的证明?

她还没有完全清晰的答案。但至少,她知道不想要什么——不想要依附,不想要活在别人的期待或阴影里,不想要一段令人疲惫而失望的感情。

“谢谢。”沈清辞对阿May说。这段时间,这个安静的书店和店主偶尔的善意,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别客气。有空常回来坐坐,虽然你可能很快就是大城市的设计师了。”阿May开玩笑地说。

沈清辞也笑了。她知道,无论去不去深圳,她都不会在这里久留。这个临时的避风港,已完成它的使命。

离开书店时,夕阳正浓。她决定去海边走走,认真思考这个决定。

金色的沙滩上,游人稀疏。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润的沙痕和细碎的泡沫。沈清辞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感受着沙粒的细腻和微凉。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海边,教她辨认潮汐,告诉她大海的力量和包容。父亲说:“清辞,你看这海,看起来平静,底下却有无数的暗流和生命。人也一样,外表可能温顺,但心里要有自己的方向和力量。”

她当时似懂非懂。后来父母离世,她学会用温顺和懂事来保护自己,迎合他人,却渐渐丢失了内心的“方向和力量”。直到那个凌晨,被那声“小曼”彻底击碎幻象,她才被迫重新寻找。

现在,方向似乎隐约出现了——去深圳,接受那份工作,用专业能力为自己开辟天地。这符合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职业期许,也符合她想要“独立”、“重新开始”的内心诉求。

至于感情……她望向浩瀚的海平面。天色渐暗,海天交界处只剩一道黯淡的金边。爱情,或许就像远处的海平线,看似存在,却可能永远无法真正触及,或者抵达后才发现并非想象的模样。至少现在,它不在她首要考虑的范围内。先站稳脚跟,成为一个更完整、更坚实的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深圳公司HR发来的微信,询问她是否收到了Offer,以及对入职时间有什么想法。

沈清辞停下脚步,面对着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咸味的空气充盈肺腑。她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回复:

“Offer已收到,非常感谢。关于入职时间……”

她略微停顿,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坚定地继续输入:

“我可以按照公司要求,在一个月内报到。”

点击,发送。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对方回复了一个愉快的表情和后续流程安排。

决定了。沈清辞收起手机,感觉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踏实的沉重感,意味着她将主动背负起前路的挑战,也意味着她真正握住了人生的舵盘。

海浪声依旧,但听在她耳中,已不再是单纯的慰藉,更像是远征前的号角。

她穿好鞋,转身离开沙滩,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却笔直。

13

决定去深圳后,时间仿佛加快了流速。沈清辞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离开前的各项事宜。她给短租公寓的房东续了几天租金,约定好退租日期;整理在这边购置的少量物品,能寄走的提前打包,不方便带的或送给阿May,或丢弃;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为深圳的新工作和生活做准备。

她仔细研究了深圳的租房市场、通勤情况、生活成本,开始在网上物色合适的出租房。同时,她也重新梳理了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作品集,针对新公司的业务方向做一些功课。忙碌让她充实,也冲淡了离愁别绪——虽然对这个短暂的栖居地并无太深眷恋,但终究是一段特殊时光的见证。

阿May知道她确定要走后,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祝福。“以后来这边出差或旅行,记得来看看。”她送了一本精美的城市手绘地图给沈清辞,里面标注了一些她认为值得一去的地方。

离开前三天,沈清辞去了当地的人才服务中心,办理了社保和档案的转移申请手续。流程繁琐,排队等待时,她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为了生计奔波,脸上写着焦虑、期待或麻木。她也是这流动大军中的一员了,不同的是,她的这次流动,源于自主选择。

手续办妥,她走出服务中心。阳光有些刺眼。就在她低头从包里拿遮阳帽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橱窗边一闪而过。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对面人来人往,咖啡馆的落地玻璃映出街景和行人模糊的影子,并没有什么特别。

是错觉吧。顾承屿怎么可能在这里?就算他知道她在这座城市,中国这么大,一个城市里偶遇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以他的骄傲和处境,或许……已经放弃了寻找,或者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戴上帽子,将那一瞬间的惊疑压了下去。即便是他又如何?他们已经结束了,彻彻底底。她不再需要对他的出现感到任何情绪波动。

然而,那一眼的错觉,还是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了一圈微澜。并非出于留恋或恐惧,而是一种类似条件反射的警觉。她意识到,尽管自己已经大步向前,但过去并未完全尘封,它可能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偶尔闪现一下,提醒她来时的路。

她加快了脚步,汇入人流。接下来的半天,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租房网站的筛选和与中介的沟通,用具体的事务占据思维。

晚上,她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号码属地是北京。内容很简短:“清辞,是我。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扰,只想告诉你,对不起,还有,保重。顾承屿。”

短信没有要求回复,没有询问近况,只是道歉和祝福。沈清辞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顾承屿会发这样一条短信,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这不像他以往的风格。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缓和策略?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他的道歉,她收到了,但也仅此而已。伤害已经造成,裂痕无法弥合,他的歉意改变不了过去,也影响不了她未来的决定。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这个新号码(既然他能换号码发,拉黑也无意义)。她只是将短信删除,然后将这个号码标记为“骚扰电话”。

做完这些,她走到阳台上。夜色已深,海的方向传来隐隐的涛声。明天,她约了中介在深圳远程看几处房子。大后天,她将离开这里,飞往真正意义上的新起点。

前路漫漫,但灯火可亲。

14

顾承屿确实去了那座滨海城市。在沈清辞离开近一个月后,他终于无法再忍受等待和猜测的煎熬。他需要亲眼确认她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也存着一丝极其微渺的希望,或许……还有解释和挽回的余地?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希望近乎妄想。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身前往,住在了离老城区有些距离的一家商务酒店。他根据有限的线索(沈清辞的机票目的地、她可能偏好的生活环境),在老城区和几个非热门海湾附近漫无目的地寻找。他知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那天在人才服务中心对面,他并非错觉。他确实在那里,坐在咖啡馆里,隔着玻璃窗,远远地看到了从服务中心走出来的沈清辞。只是一个侧影和走路的姿态,他就认出了她。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

她瘦了些,穿着简单的米色衬衫和卡其裤,戴着一顶草编遮阳帽,步伐轻快,独自走着。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轮廓。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婉笑意、妆容精致的沈清辞有些不同,眼前的她更松弛,更……真实,有种独自面对世界的镇定感。

他几乎要冲出去叫住她,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看到她停下拿帽子,看到她戴上帽子,也看到了她似乎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汇入人群。

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心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躲闪,就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她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火焰。他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弹,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

后来,他通过各种渠道,辗转查到了沈清辞即将离开、前往深圳工作的消息。他甚至知道了她具体的航班信息。那一刻,他感到一种钝痛,但也奇异地松了一口气。她有了新的方向,看起来状态不错。这比他最坏的想象——她消沉、痛苦、一蹶不振——要好得多。

他编辑了那条道歉和祝福的短信,用了一个新的号码发送。没有期待回复,只是想为那个仓促而伤的告别,画上一个或许不算完满、但至少正式一点的句号。也为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悔恨和歉意,找一个出口。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那个新号码的SIM卡,折成两半,扔进了酒店的垃圾桶。

他没有去机场送行,尽管他知道航班时间。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更怕看到她毫无留恋、径直走向登机口的背影,那会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也击碎。

飞机起飞的那天下午,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不久后,一架飞机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乘坐的航班,但他愿意相信那是。

再见了,清辞。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愿你前路平坦,愿你找回所有失去的光彩,愿你遇到真正珍惜你、视你如珍宝的人。

而我,将永远背负着这份愧疚,在这座我们曾共同生活、如今却只剩我一个人的城市里,学习如何独自前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或许未来某天,能让你觉得“不枉相识一场”的那种人。

尽管他知道,那个“未来某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飞机消失在云层之后,天空依旧湛蓝,了无痕迹。

顾承屿拉上窗帘,房间陷入昏暗。他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也要回去了,回到那个需要他面对和收拾残局的地方。

寻找结束了,或者说,另一种形式的寻找,刚刚开始——寻找那个迷失在自负和漠然中的,真正的自己。

15

深圳,以它特有的速度和热情,拥抱着每一个到来者。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街道整洁,绿树成荫,行色匆匆的人们脸上写着奋斗的痕迹。

沈清辞的新工作很快步入正轨。公司氛围确实如面试官所说,年轻、高效、充满活力。同事大多来自天南海北,背景多元,交流直接,看重能力和结果。她作为新加入的中级设计师,被分配到一个城市更新项目组,工作强度不小,但接触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有挑战性的任务,让她感到久违的专业上的兴奋和满足。

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虽然租金不菲,但通勤方便,小区环境和管理也不错。她用之前积蓄的一部分,购置了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将小窝布置得简洁舒适。阳台很小,但能看到远处的一点山景和城市灯火。

每天,她穿梭于公寓、公司、健身房(她恢复了规律锻炼)和超市之间,生活被具体的工作目标、学习计划、健康管理填满。忙碌,却有序;充实,且自由。没有人过问她的过去,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只是“沈工”或“清辞”,一个专业、靠谱、有点安静但不好惹的新同事。

偶尔在深夜加完班,独自回到寂静的公寓时,她会感到一丝疲惫,以及深切的孤独。但这种孤独,与在顾承屿身边时那种“身处人群却心似荒原”的孤寂感截然不同。现在的孤独是清澈的,是她选择独立生活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她重新认识自己、积蓄力量的宝贵空间。她学会享受这份孤独,用它来阅读、思考、听音乐,或者仅仅是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她主动屏蔽了来自过去圈子的大部分信息,只和极少数的、真正关心她本人而非她“故事”的旧友保持淡淡的联系。从她们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她得知顾承屿似乎变了很多,工作更拼,但私生活异常低调,拒绝了所有相亲和联谊;顾母依然愤愤不平,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到处诉苦;那场未能举行的婚礼,渐渐成了朋友圈里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被新的八卦所覆盖。

这些消息,像风吹过水面,在她心里留下极浅的涟漪,很快便恢复平静。那些人与事,已真正成了“过去式”。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沈清辞去参加一个行业内的讲座。讲座结束,人群散场时,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清辞?”

她回头,看见一张有些面熟、洋溢着惊喜笑容的男人的脸。她很快想起来,是大学时的学长,陆沉。比她高两届,建筑系的才子,当年还曾短暂地追求过她,后来出国深造,断了联系。

“陆沉学长?好久不见。”沈清辞也有些意外,微笑回应。

“真的是你!我刚才就觉得像,没想到在深圳能遇到。”陆沉推了推眼镜,笑容爽朗,“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嗯,刚来不久。学长你呢?回国发展了?”

“对,回来半年了,在另一家事务所。走走,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好好聊聊。”陆沉热情地邀请。

沈清辞略一迟疑,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好啊。”

他们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陆沉变化不大,只是气质更沉稳了些,言谈间对行业见解独到,也简单分享了自己在国外求学和工作的经历。他得知沈清辞也在做城市更新方向,很感兴趣,两人聊了不少专业话题。

“你……一个人来深圳?”聊完工作,陆沉端起咖啡,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沈清辞坦然点头:“嗯,一个人。”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欣赏,或许还有一点未完全熄灭的火苗,但更多的是尊重。“挺好。深圳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地方。”他没有追问更多。

沈清辞笑了笑,不置可否。她知道陆沉可能听说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出于老同学的关心。但她并不想多谈过去。

告别时,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陆沉说:“以后常联系,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想找人聊聊专业,随时找我。”

“谢谢学长。”沈清辞真诚地道谢。

回公寓的路上,沈清辞想着这次偶遇。陆沉的出现,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平静的生活湖面,提醒着她,生活永远充满意外和新的可能。但她心态平和。老友重逢是好事,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她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恋情就封闭自己,但也不会急于开始新的感情。现在的她,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投资在自己身上,让生活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展开。

深圳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晚风拂面,带着南国特有的温润。

沈清辞步伐轻快。明天,还有一个项目研讨会要准备。生活,正在她亲手搭建的轨道上,平稳向前。

16

顾承屿的生活看似回归了正轨,甚至比以往更加“成功”。他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带领团队拿下了两个颇具分量的项目,公司业绩在行业低迷期逆势上扬,得到了董事会的高度认可。他在社交场合依然是那个英俊沉稳、进退有度的顾总,只是笑意很少达及眼底,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搬离了那套承载太多回忆的婚房,住进了市中心一套视野开阔的大平层公寓。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冷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样板间,也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很少邀请朋友到访,大多数时间独处。

他尝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在专业人士的引导下,更深层次地剖析自己。他逐渐明白,自己对沈清辞的伤害,根源在于长期以来的情感模式缺陷:自我中心,缺乏共情能力,习惯于在关系里索取安全感和价值确认,却吝于给予对方同等的情感关注和独一无二的肯定。他对前任们的“念念不忘”,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自我美化,是对“未完成情节”的执迷,更是逃避为当下感情投入全副身心的借口。

认识到这些,并未立刻减轻他的痛苦,反而让悔恨更加具体和深刻。他开始有意识地修正自己的行为模式:学习倾听,练习换位思考,在与他人的交往中(无论是工作还是有限的社交),尽量收敛锋芒,多一些理解和尊重。他甚至匿名资助了一个关爱女性心理健康的公益项目,并非为了赎罪,而是希望做点实实在在有用的事。

母亲仍然会时不时提起“找个合适的女孩结婚”,但态度软化了许多,不再疾言厉色。顾承屿每次都会明确而平静地拒绝:“妈,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以后如果有,我会自己考虑。” 次数多了,顾母也只能叹气作罢。

他偶尔会想起沈清辞,想起她最后离开时平静的眼神,想起她可能已经在深圳开始了全新的、精彩的生活。心会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祝福。那份股权和房产转让协议,一直锁在他的保险柜里。他没有再试图联系她送去,觉得那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打扰。他请律师做了公证,确保如果自己发生意外,这些资产会合法地转移到沈清辞名下。这是他能为她的未来,所做的最后一点、也是他认为最实际的保障。

一天,他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无意中听到旁人闲聊,提到深圳一家新兴设计公司最近势头很猛,主创团队里有个姓沈的女设计师,能力很强,在某个旧改项目中标方案中表现出色。说话的人并未提及全名,但顾承屿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走开,来到露台上。南方的夜风温暖潮湿,吹不散心头的怅惘。他知道,哪怕真的是她,他们也已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疾驰,渐行渐远。她的世界越来越广阔,精彩纷呈,而他的世界里,永远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白,和一份沉甸甸的、关于成长的教训。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南方依稀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后仰头将酒饮尽。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

对不起,清辞。还有,真的,很高兴听到你过得很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即便他的“欢喜”里,永远掺杂着苦涩和遗憾。

17

沈清辞在深圳的工作和生活逐渐如鱼得水。她的专业能力得到了同事和客户的认可,开始独立负责一些小型项目,并在一次重要的项目竞标中提出了关键性创意,帮助团队成功中标。上司找她谈话,暗示年底晋升高级设计师的希望很大。

陆沉偶尔会约她吃饭或喝咖啡,聊工作,聊行业动态,也聊一些生活琐事。他分寸感把握得很好,保持着朋友般的关心,从未越界,但沈清辞能感觉到那份未曾言明的好感。她感激他的陪伴和帮助,也欣赏他的才华和为人,但心底那扇关于爱情的门,似乎还紧紧关闭着,或者,需要更长的时间来修复和重启。她不着急,陆沉也很有耐心。

一天下班后,她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信息模糊,但地址来自北京。拆开,里面是一个结实的文件袋。打开文件袋,她看到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房产过户文件的副本,受益人都是她的名字。文件已经公证,附有一张简短的字条,是顾承屿的笔迹:“对不起,还有,祝你真正自由、快乐。”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要求,甚至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沈清辞拿着这些文件,在公寓的沙发上坐了许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惊讶是有的,她没想到顾承屿会这样做。这些资产价值不菲,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生活无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是在补偿吗?或许。但这补偿来得太迟,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并不需要这些来保障自己的生活,她靠自己也走得很好。然而,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表达歉意和结束过往的唯一方式,带着一种决绝的、割裂的意味。

她最终没有将这些文件撕掉或退回。那不是赌气,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她将它们重新装回文件袋,锁进了抽屉深处。就像封存一段历史的物证,它存在,但已与她当下的生活无关。她不打算去动用这些资产,至少现在不想。未来如何,交给未来决定。

这件事像一个小插曲,很快被她忙碌的工作和生活淹没。她依然是那个认真工作、努力生活、偶尔与朋友小聚、享受独处时光的沈清辞。

半年后,公司有一个去欧洲某建筑事务所短期交流学习的机会,名额只有一个,竞争激烈。沈清辞凭借出色的工作表现和清晰的学习计划,在层层筛选中脱颖而出,拿到了这个机会。为期三个月,地点在荷兰。

她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沉和寥寥几位好友。陆沉由衷地为她高兴:“太棒了!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开阔眼界,对专业提升帮助巨大。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下个月中旬。送就不用了,你工作也忙。”沈清辞笑道。

“再忙送机的时间总有。”陆沉坚持。

出发前夜,沈清辞独自在公寓整理行李。这次,她带的依然是实用、属于自己的东西。望着摊开的行李箱,她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那个仓皇逃离的凌晨,那个雾霾蓝色的空箱子,和那条决绝的、连内裤都没带错的路。

恍如隔世。

如今的她,从容、笃定,带着明确的目标和期待,飞向更广阔的世界。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追寻。

手机响起,是陆沉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明天航班时间和天气,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她回复了感谢,然后关掉了手机。

夜色深沉,深圳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沈清辞站在窗前,心中充满宁静的力量。

明天,又是新的旅程。

18

阿姆斯特丹的秋天,色彩斑斓,运河两岸的古老建筑倒映在粼粼水光中,空气里带着清冷的水汽和咖啡香。沈清辞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工作节奏和生活步调。她所在的事务所以创新和可持续设计著称,项目遍及欧洲。在这里,她接触到了更多前沿的设计理念和实践,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建筑师共事,每天都充满了新的启发和挑战。

工作之余,她拿着相机,穿梭在城市的街巷,记录下那些精巧的建筑细节、充满设计感的店铺、以及普通人生动的生活瞬间。她去了库肯霍夫公园看郁金香(虽然季节稍晚),去了梵高博物馆感受艺术的震撼,也像当地人一样,租了自行车在城市里自由穿行。

孤独感依然存在,尤其是在异国他乡的黄昏,或者完成一个艰难任务后的寂静深夜。但这种孤独,不再令人不安,反而成了她与自己深度对话、观察世界、沉淀思考的宝贵时光。她开始写一些简单的随笔,记录所见所闻所思,发表在个人博客上,不求多少人看,只是一种整理和表达。

偶尔,她会想起顾承屿,想起北京,想起那个短暂的滨海城市。记忆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不再是指责或怨怼,更像是对一段重要人生经历的客观复盘。她承认自己曾深爱过他,也承认那段关系最终带来的伤害和成长。她不再否定过去,而是接纳它作为自己的一部分,然后,将它轻轻放在身后。

陆沉几乎每天都会和她发信息,有时是简单的问候,有时分享国内行业新闻或有趣的见闻,有时只是道个晚安。他的存在,像一股温暖而持续的气流,跨越重洋,带来遥远的慰藉和支持。沈清辞也会与他分享一些欧洲的见闻和工作上的心得。他们之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情感在时光和距离中慢慢沉淀、发酵,自然而然地朝着某个方向生长,但谁也没有急于捅破那层窗户纸。

三个月交流期快结束时,事务所的合伙人找到沈清辞,对她的工作表现给予高度评价,并询问她是否有意向留下,担任一个正在筹建的亚太区项目的核心设计师,需要经常在荷兰和中国之间往返。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机会,意味着更高的平台、更国际化的视野,以及职业上的飞跃。沈清辞没有立刻答应,她需要时间考虑。

周末,她坐火车去了附近的一个海边小镇。小镇宁静祥和,长长的栈桥伸入北海,海鸥翱翔,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她沿着沙滩漫步,思考着未来的选择。

留在欧洲,意味着更纯粹的学术和设计环境,更广阔的职业前景,但也意味着远离故土,面对更持久的孤独和文化隔阂。回国,可以继续在深圳深耕,有熟悉的环境和朋友(包括陆沉),但发展路径可能相对固定。

海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心头的迷雾。她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去是留,她都已经拥有了选择的底气和自由。这份底气,不是来自顾承屿留下的资产,不是来自任何人的青睐,而是来自这一年多来,她独自跋涉、一点点重建起来的、坚实而完整的自我。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心里要有自己的方向和力量。”

现在,她找到了。

沈清辞迎着风,深深地呼吸,咸腥的空气充满胸腔。她拿出手机,拍下眼前辽阔而苍茫的海景,然后,给陆沉发了一条信息:

“交流期快结束了,这边有个不错的机会,但我还在考虑。你呢,最近怎么样?”

很快,陆沉回复:“我这边一切都好。无论你怎么选,都支持你。不过,个人私心的话,当然是希望你能回来。深圳的秋天也很美,等你一起喝咖啡。”

看着屏幕上的字,沈清辞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风依然很大,但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19

沈清辞最终选择了接受欧洲事务所的邀请,但同时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她愿意以项目制合作的方式参与亚太区项目,大部分时间可以base在深圳,需要时前往荷兰或项目所在地。这样既能把握住国际化的机会,又能保留在国内发展的根基和熟悉的生活圈。

合伙人欣赏她的坦诚和规划,经过商议,同意了她的方案。这意味着她将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和灵活性,挑战也更大,但她有信心驾驭。

回国前,她特意去挑选了几份礼物:给陆沉的是一本绝版的建筑理论书籍,给阿May的是一套精美的荷兰手绘明信片和一支郁金香形状的书签,给国内几位好友的是一些设计别致的小物件。她甚至,在犹豫片刻后,为顾承屿选了一样东西——一枚阿姆斯特丹老教堂废墟上捡到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旧瓦当碎片,用素纸简单包裹。没有任何含义,只是觉得,作为对过往一段共同岁月(尽管结局惨淡)的彻底告别,也许需要这样一个仪式性的物件。她不知道是否会寄出,何时寄出,但准备着。

飞机降落在深圳宝安机场。熟悉的热浪和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却让她感到一种归家的踏实。陆沉如约来接机,看到她推着行李走出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欢迎回来。”他笑着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气色不错,看来荷兰的水土很养人。”

“还好,就是风大了点。”沈清辞也笑了。见到陆沉,心情莫名地明朗起来。

回市区的路上,他们聊着分别这段时间各自的见闻。陆沉告诉她,他刚独立完成了一个小型文化中心的设计,颇受好评。沈清辞则分享了在欧洲工作的趣事和收获。

“所以,决定回来了?”陆沉问,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大部分时间会在深圳。新工作模式需要适应,但我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沈清辞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还是这里更有烟火气。”

陆沉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工作,转而说:“那正好,周末有个不错的艺术展,一起去看看?就当给你接风洗尘。”

“好啊。”沈清辞欣然答应。

新的生活篇章,在熟悉的城市里,悄然翻开。工作按照新的模式顺利启动,她需要兼顾本地项目和国际项目的协调,忙碌但有成就感。她和陆沉的见面渐渐频繁,从咖啡、展览,到一起做饭、短途徒步。关系在默契中稳步升温,彼此欣赏,互相扶持,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舒服。

关于顾承屿的那包旧瓦当碎片,沈清辞一直放在书架的角落里。直到回国后一个多月,一个雨声淅沥的周末下午,她在整理旧物时再次看到它。

她拿起素纸包,打开,那片灰褐色的瓦当碎片静静地躺在掌心,冰凉,粗糙,承载着遥远的时空记忆。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

她提笔写道:

“顾承屿:见字如晤。近日整理旧物,偶得此瓦当碎片,来自阿姆斯特丹一处老教堂废墟。觉其历经风雨,痕迹斑驳,犹如某些过往时光。随信寄予你,无他意,权作一个句点。愿你我今后,各自安好,前程顺遂。沈清辞。”

没有称呼“承屿”,没有落款日期。寥寥数语,平静疏离。

她将瓦当碎片重新用素纸包好,连同信纸一起,装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写上顾承屿北京公司的地址(她记得这个)。没有留自己的地址。

第二天,她将信封投进了路边的邮筒。

听着信封落入筒底的轻响,她感到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过去的滞涩,也随之滑落,消失无踪。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她转身,走向地铁站,准备去公司和团队开项目研讨会。

步伐轻盈,目光澄澈。

20

又是一年春天。

沈清辞和陆沉共同参与设计的一个社区文化中心项目落成,获得了业界和社区居民的一致好评。项目庆功宴上,两人作为核心设计师,接受了众人的祝贺。灯光下,陆沉看着身边笑意盈盈、自信熠熠的沈清辞,眼神温柔而坚定。

宴会结束后,陆沉送沈清辞回家。车停在公寓楼下,他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清辞,”他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认识……好像很久了。”

沈清辞心微微一动,迎上他的目光:“嗯,是很久了。”从大学时代的惊鸿一瞥,到深圳的重逢,再到如今并肩作战,时光荏苒,情愫暗生。

“我以前觉得,有些话不需要急着说,时间会给出答案。”陆沉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今天,看着我们共同完成的作品,看着你在台上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也许可以问一问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沈清辞,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正式交往吗?不是学长学妹,不是合作伙伴,而是以男人的身份,邀请你进入我的生命,一起规划未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真诚的询问和郑重的承诺。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他。陆沉的眼睛很亮,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过去一年多,他的陪伴、理解、支持,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和他在一起,她感到安心、自在,可以毫无负担地做自己,也被他全然接纳和欣赏。他们有着共同的专业追求和生活理念,彼此扶持,共同成长。

爱情,或许不是惊天动地的烈焰,而是细水长流的温暖与默契。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那个让你愿意再次敞开心扉,携手同行的人。

沉默在车内蔓延,但并不尴尬。陆沉耐心地等待着,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许久,沈清辞轻轻弯起嘴角,那是一个真正放松、带着释然和喜悦的笑容。

“好啊。”她清晰地回答。

陆沉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谢谢你,清辞。”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也谢谢你,陆沉。”沈清辞回握住他,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温暖。

他们没有立刻讨论婚礼或具体的计划,只是静静地握着手,享受着这一刻心意相通的宁静与美好。未来很长,他们可以慢慢规划。

第二天是周末,沈清辞难得睡了个懒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她起床,拉开窗帘,满室光明。

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有工作群的,有朋友的,还有一条银行系统的自动提醒,显示她名下某个账户(顾承屿转让资产对应的账户)收到一笔年度分红,数额不小。她看了一眼,神色平静,随即关掉了提醒。那些资产,她依然没有动用,也许未来会用于设立一个支持女性建筑师发展的奖学金,或者别的什么有意义的事。但现在,不重要。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掠过那一排排专业书籍和旅行带回的纪念品。那个曾经放着旧瓦当碎素的角落,现在空着,被她放上了一小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生命中的一些痕迹,终将被时光覆盖,孕育出新的生机。

她转身,开始准备早餐。厨房里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窗外,深圳的春天,花开正艳,生机盎然。

电话响起,是陆沉,约她下午去海边新开的书店逛逛。

“好啊,我正好想买几本书。”沈清辞笑着答应。

挂断电话,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

生活,在她自己的手中,被经营得平凡、踏实,而又充满希望。

那个曾经在深夜拖着空行李箱逃离的女孩,已经走过了很长的路。她失去了一个错误的婚约,却找回了完整的自己,并终于迎来了真正属于她的、平等而健康的爱情。

未来,还有更多的风景,等着她和对的人,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