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洞房花烛夜,太子攥紧裤腰带躲到墙角:你别过来!孤不要你碰 上

发布时间:2026-03-08 00: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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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太子攥紧裤腰带躲到墙角:“你别过来!孤不要你碰!”

我乃将门嫡女,百步穿杨从未失手。

一个擒拿手按住他,三两下剥掉喜服——

太子惊恐尖叫:“女流氓!孤要废了你!”

翌日,全京城都在传:太子妃昨夜把太子打了。

太后震怒,皇帝却笑了:“这亲事,结对了。”

只有我知道,那一夜,我在他胸口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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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红烛烧得正旺,龙凤喜字贴在窗上,映出一室暧昧的光。

我端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块盖头,指尖微微发颤。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又关上,有人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按规矩,该是他来揭盖头。

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我一把扯下盖头,抬眼——

当今太子殿下沈钧,大周朝最尊贵的男人,此刻正贴着门板,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脸警惕地盯着我。

四目相对。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别过来!”

我:“……”

“孤警告你,”他声音都在抖,“孤是太子,你、你别想对孤图谋不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我穿着大红喜服端端正正坐着,他贴着门板攥着裤腰带,活像良家妇男遇上女土匪。

“殿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夜深了,该歇息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来之前母亲叮嘱过,太子自幼体弱,性子腼腆,要我多担待些。我以为是让我让着他点,没想到是让我防着他随时犯病。

“殿下,”我站起身,“臣女只是想帮您宽衣。”

“不许过来!”

他喊得破了音,转身就去拉门栓。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他碰到门栓之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殿下——”

“救命!”

他挣扎起来,劲儿还挺大。我本能地反手一拧,使了个擒拿手,直接把他按在门板上。

“殿下别动,臣女没有恶意——”

“你放开孤!你这个女流氓!土匪!泼妇!”

他骂得起劲,我手上加了三分力道。他闷哼一声,终于老实了。

我腾出另一只手去解他的腰带。

他浑身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你敢!孤要废了你!孤要诛你九族!”

“殿下,”我手上动作不停,“咱们已经成亲了,诛九族也得把您自个儿算进去。”

他愣住了。

趁这功夫,我三下五除二把他的喜服扒了下来。

大红外袍落地,露出里头的中衣。我正要继续——

他猛地推开我,踉跄着退到墙角,双手紧紧攥住中衣领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

他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再上前,站在原地静静看他。

烛光摇曳,他靠在墙角,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

我看清了那片胸膛上的东西。

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

02

我收回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喜服,拍了拍灰,挂到衣架上。

“殿下,夜深了,睡吧。”

他缩在墙角,攥着领口,防备地看着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没理他,自顾自走到床边,把被褥铺好。大红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是母亲亲手缝的。

“殿下不过来吗?”

他摇头。

“那您打算在墙角站一宿?”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放到窗边的软榻上。

“臣女睡这儿,殿下睡床。”

他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我。

“您放心,”我躺上软榻,背对着他,“臣女虽是女流氓,但也有底线,不强迫人。”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床板轻微的响动。

我闭上眼。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辉。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从今天起,我是太子妃了。

天亮之后,要去拜见太后、皇后,要应付各色人等的目光,要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胸口那片狰狞的旧伤,是谁留下的?

03

翌日一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殿下,太子妃,该起身了,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我睁开眼,从软榻上坐起来。

床上的人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截黑发。

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殿下,该起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对上我的脸,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蹭地一下缩到床角。

“你、你怎么在这儿?”

“臣女昨晚就在这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完好,裤腰带系得紧紧的,这才松了口气。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外袍递给他:“更衣吧。”

他接过衣服,防备地看着我:“你转过身去。”

我转过身。

身后窸窸窣窣响了半天,然后听见他说:“好了。”

我转回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的衣服穿得歪七扭八,腰带系成了死结,领口一边高一边低,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走上前,他下意识后退。

“别动。”

我伸手帮他整理衣领,他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殿下,臣女昨夜说过,不强迫人。您若是实在不愿,臣女不会勉强。”

他的呼吸顿了顿。

我没抬头,继续帮他系腰带,把那个死结一点点解开,重新系好。

“往后在外人面前,咱们该怎样就怎样。私下里,殿下说了算。”

他没说话。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眼睛长得很好看,清澈透亮,像山间的泉水。只是此刻那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戒备,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复杂。

“走吧,”我退后一步,“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04

慈宁宫里,太后端坐上首,目光从我俩身上扫过。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笑了笑,抬手让我们起来。

“昨晚歇得可好?”

这话问得寻常,可那眼神分明在打量什么。

我低着头,恭顺地答:“回太后,歇得很好。”

“哦?”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钧儿,你呢?”

太子站在我身侧,垂着眼:“孙儿也很好。”

太后点点头,没再多问,赏了些东西,便让我们退下了。

出了慈宁宫,我明显感觉到他松了口气。

“殿下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想起他胸口那片伤。

那伤至少有好几年了,疤痕狰狞,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位置在心口,再偏一点,怕是命都没了。

太子沈钧,当朝唯一的嫡子,从小体弱多病,鲜少在人前露面。

我原以为体弱是真的体弱,如今看来,未必那么简单。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走那么慢干什么?”

我回过神来,快走几步跟上他。

他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我跟在他身侧,余光瞥见他耳朵尖微微泛红。

05

回到东宫,刚进院子,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

“让开!本宫要见太子!”

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站在院门口,正跟宫人推推搡搡。

太子脚步一顿。

那女人看见我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殿下!殿下您可回来了!”

她一把抓住太子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殿下,您不能不管妾身啊!那些人要赶妾身走,说东宫有了正妃,容不下妾身了……”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位应该是太子唯一的侧妃,林氏,礼部侍郎的庶女。据说入东宫两年,颇得太子的宠爱。

林氏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往太子身上靠。

太子往旁边躲了躲,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殿下……”

“林侧妃,”太子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这事回头再说。”

林氏咬着嘴唇,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带着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位就是太子妃姐姐吧?”她福了福身,“姐姐好,妹妹给姐姐请安。”

我点点头:“林侧妃不必多礼。”

她笑了笑,又看了太子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我看向太子。

他正盯着林氏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很喜欢她?”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我,眼神有些奇怪。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他抿了抿唇,没回答,径直进了院子。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喜欢林氏吗?

那为什么她靠近的时候,他躲得那么明显?

06

午后,我让人把嫁妆清点造册。

陪嫁的丫鬟青竹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奴婢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位林侧妃,”她努努嘴,“今儿早上闹那一出,是做给您看的。她在东宫两年,一直没怀上,急得很。如今您来了,她怕您抢了殿下的宠爱。”

我笑了笑,没说话。

青竹急了:“小姐您怎么不急啊?那可是侧妃,万一她先怀上……”

“怀不上。”

“啊?”

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他那样躲着人,别说侧妃,就是天仙下凡,他也未必肯碰。

不过这话不能说。

“青竹,”我放下茶盏,“去打听打听,林侧妃这两年在东宫,过得如何。”

青竹领命去了。

傍晚时分,她回来了。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

“说。”

“林侧妃刚入东宫那会儿,殿下待她还不错,经常去她那儿坐坐。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渐渐疏远了。如今殿下每月只去她那儿一次,坐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从不过夜。”

我点点头。

果然。

“还有,”青竹压低声音,“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

“殿下的身子,据说不是天生体弱。是小时候落过水,大病一场,才落下了病根。”

我手指微微收紧。

落水?

什么时候落的水?为什么落水?跟胸口那道伤有没有关系?

“青竹,”我看着她,“这事还有谁知道?”

“奴婢是听东宫一个老嬷嬷说的,她让奴婢别说出去。”

“那就别说出去。”

青竹点头。

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07

夜里,我照例睡在软榻上。

他照例缩在床角,攥着被角,警惕地看着我。

我躺下,背对着他。

屋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我以为他睡着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喂。”

我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喂,你睡着了吗?”

我翻过身,看着他。

烛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半撑着身子,朝这边望着。

“殿下有事?”

他沉默了一下。

“你……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问林侧妃的事,问我的事,问……”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我静静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清辉。他抿着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纠结什么。

“殿下想让我问吗?”

他没回答。

“殿下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躺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睡吧。”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嗯了一声,也翻过身,继续睡。

屋里恢复了安静。

但我没有睡着。

我听见他在翻身,翻来覆去,很久很久。

然后,我听见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孤……不敢信任何人。”

我闭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08

次日,按规矩要回门。

一早起来,他已经被宫人们打扮好了,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站在廊下等我。

我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

“走吧。”

出了宫门,马车已经备好。我正要上车,他突然开口。

“孤……跟你一起坐。”

我愣了一下。

按理说,太子和太子妃可以同乘一车,但他这两天躲我跟躲贼似的,我以为他会单独骑马。

他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

“别多想,只是、只是让外人看着像样些。”

我笑了笑:“好。”

马车不算大,两个人坐在里面,离得很近。

他靠着车壁,尽量跟我拉开距离,眼睛看着车窗外,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其实他不犯病的时候,也没那么讨厌。

长得好看,眉眼清俊,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像一幅画。

“殿下。”

他转过头,警惕地看着我。

“臣女只是想问问,您饿不饿?还有一段路,垫垫肚子?”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没再说话,从食盒里拿了一块糕点,慢慢吃着。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你喜欢吃甜的?”

我点点头。

“那你……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自己吃?”

“臣女在吃啊。”

“我是说……”他顿了顿,脸又红了,“我是说,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

我停下咀嚼,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臣女只是觉得,殿下若饿了,可以一起吃。”

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从我手里的食盒里拿了一块糕点。

我看着他。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

“太甜了。”

他把剩下的半块放回去,又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低头看了看那半块糕点,又看了看他红透的耳尖。

这人,有点意思。

09

到了将军府,父亲和母亲已经等在门口。

我下车,正要行礼,父亲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我。

“好,好,”他上下打量我,眼眶微红,“在宫里可好?”

“女儿一切都好。”

母亲也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

父亲是镇北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我从小跟着母亲在京中长大。这次成亲,父亲是特地从边关赶回来的。

“父亲何时启程?”

“后日。”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进了府里,太子被父亲请去前厅说话,我跟母亲回了后院。

母亲拉着我的手,屏退下人,压低声音问我:“洞房夜……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问得这么直接。

“还、还行。”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别瞒我。太子待你如何?”

我沉默了一下。

“他……挺好的。”

母亲叹了口气:“我听说太子性子腼腆,你多担待些。但有些事,该争的要争,该护的要护。你在宫里,娘帮不上你,你自己要当心。”

“女儿知道。”

母亲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我一一应着。

临走时,母亲突然拉住我。

“阿姌,”她叫我的小名,“娘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愿意?”

我看着她。

母亲眼里的担忧和心疼,那么明显,那么真切。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娘放心,女儿愿意。”

10

回宫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

我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突然,他开口了。

“你父亲……是个好人。”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别处。

“他跟孤说,让孤好好待你。他说你从小性子倔,吃软不吃硬,让孤……让孤别跟你硬着来。”

我愣了一下。

父亲会说这种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说,你若是在宫里受了委屈,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带你回去。”

我心里猛地一酸。

“孤跟他说,”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孤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看着他。

他耳尖红红的,脖子也红红的,整个人像是被煮过一样。

“殿下。”

他抬起头。

我笑了笑:“多谢殿下。”

他愣了一下,飞快地别过脸,掀开车帘假装看外面。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11

回到东宫,天已经黑了。

我刚进院子,就看见林侧妃站在廊下,似乎在等人。

看见我们,她快步迎上来。

“殿下,姐姐,你们回来了。”

她福了福身,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殿下,妾身炖了汤,给您送到书房去?”

太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林侧妃笑得更加灿烂,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青竹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她这是……”

“没事。”我收回视线,“殿下的事,咱们不管。”

进了屋,我照例让宫人准备热水,打算洗漱歇息。

刚脱了外袍,门被推开了。

我回头一看,太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四目相对。

他愣住,然后蹭地一下转过身。

“你、你怎么在换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穿得好好的,只是外袍脱了而已。

“殿下,臣女没有换衣服。”

他不回头:“那、那你为什么脱外袍?”

“要歇息了,自然要脱外袍。”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回来,眼睛却看着别处。

“那个……汤。”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孤让人炖的,你……你趁热喝。”

门关上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汤,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青竹在旁边捂着嘴笑:“小姐,殿下对您挺好的。”

我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12

次日一早,我刚起身,就听见外头乱糟糟的。

青竹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林侧妃……她昨晚在书房外头站了一夜,今早晕过去了。现在外头都在传,说、说殿下为了您,冷落了她。”

我手上动作一顿。

“殿下人呢?”

“在书房,没出来。”

我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书房门口围着一群人,看见我来,纷纷让开。

我敲了敲门。

“谁?”

“殿下,是我。”

里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眼下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的眼睛。

“殿下,林侧妃的事……”

“不是因为你。”他打断我。

我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孤……孤不喜欢她。”

我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你信孤吗?”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戒备,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清楚的脆弱。

“臣女信。”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笑了笑:“殿下说不喜欢,那就不喜欢。殿下说不是因为我,那就不是。”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你真信?”

“臣女信。”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突然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

“你……你回去吧。这事孤来处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喂。”

我回头。

他站在门口,晨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谢谢。”

他飞快地说完这两个字,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忍不住笑了。

13

林侧妃的事,很快就平息了。

太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林侧妃醒来后,再也没闹过,见了我客客气气的,甚至有些……躲着我?

青竹打听了一圈,回来跟我说:“小姐,殿下跟林侧妃说了,让她安分些,不然就送她出东宫。”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夜里,我照例躺在软榻上。

他照例缩在床角。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喂。”

“嗯?”

“你……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孤……为什么那样。”

我没说话。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又开口了。

“孤小时候……差点死过一回。”

我屏住呼吸。

“那时候孤还小,有人要害孤。他们把孤推进湖里,孤不会水,呛了好多水,差点淹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后来被人救上来,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孤就……就不喜欢被人碰。”

我静静听着。

“不是故意躲着你,”他的声音闷闷的,“是……是控制不住。”

屋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自己开口。

“殿下。”

“嗯?”

“臣女小时候,也差点死过一回。”

他那边安静了一瞬。

“也是落水?”

“不是。”我顿了顿,“是战场上。”

“战场上?”

“臣女八岁那年,父亲带臣女去边关。遇上敌军偷袭,臣女走散了,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他没说话。

“那时候又渴又饿,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被一个老兵救了,他把最后一口水给了臣女,自己渴死了。”

屋里很安静。

“臣女从那以后就知道,活着不容易,但还是要好好活着。因为有人把命换给了你,你不能辜负。”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

然后,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你挺厉害的。”

我笑了笑。

“殿下也是。”

14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对我还是那样,保持距离,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躲着我。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慢慢放松。

有时候我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会站在廊下看我。我一回头,他就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处。

有时候我给他送茶点,他会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吃完还会说一句“还行”,然后耳朵尖红红的。

青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小姐,殿下对您越来越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那不是好。

那是他在试着接受我。

他在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惧,努力靠近我。

而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15

这一天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天夜里,我照例躺在软榻上。

他躺在床上,突然开口。

“孤……孤想跟你说个事。”

我嗯了一声,等着。

他沉默了很久。

“林侧妃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说话。

“她……她是母后塞给孤的。母后想让孤早点有子嗣,就……”他顿了顿,“就让她进了东宫。”

“孤试过。”他的声音很轻,“孤试过接受她。但是不行,她一靠近,孤就浑身发抖,喘不上气。孤控制不住。”

我听着。

“后来她就不来了。孤每月去她那儿一趟,坐一会儿就走,算是给母后一个交代。”他顿了顿,“孤知道她不甘心,但孤没办法。”

屋里很安静。

“你……你会不会觉得孤很没用?”

“不会。”

他愣了一下。

我从软榻上坐起来,看着床的方向。

月光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殿下,”我说,“您不是没用。您只是……受了伤。”

他没说话。

“臣女小时候在沙漠里走丢那回,后来很长时间不敢一个人待着,一闭眼就想起那个老兵,想起他临死前把水壶递给我时的样子。”

我顿了顿。

“臣女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所以臣女懂,有些伤,需要时间。”

他沉默了很久。

“那……那你现在好了吗?”

“好了。”

“怎么好的?”

我想了想。

“大概是有一天,臣女突然想通了。那个老兵把命换给我,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而是让我替他好好活着。”

他没说话。

“殿下也是,”我说,“那些想害您的人,不是为了看您一辈子活在恐惧里。他们是想让您死。您活着,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报复。”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

然后,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我笑了笑。

“睡吧,殿下。”

16

第二天起来,他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没那么戒备,也没那么躲闪。

甚至吃早饭的时候,他还主动把一盘糕点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别过脸,假装在喝粥。

我低头看了看那盘糕点,是他前两天说太甜的那种。

这人……

我笑了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余光瞥见他嘴角微微翘起,又飞快地压下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

17

转眼到了中秋。

宫里大宴,太子携太子妃出席。

我穿着繁复的礼服,戴着沉重的凤冠,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进大殿。

满朝文武,各家命妇,无数双眼睛看过来。

我面带微笑,目不斜视,步伐沉稳。

余光瞥见他,他也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丝毫看不出私下里那副受惊兔子的模样。

到了席间,他坐下,我坐在他身侧。

对面坐着几个年轻的公子小姐,时不时朝这边看,窃窃私语。

“那就是太子妃?将门嫡女?”

“听说洞房夜把太子打了,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

我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别理他们。”

我转头,他正看着前方,表情淡淡的,嘴唇微微动着。

“一群无聊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耳朵尖又红了。

18

宴席进行到一半,有人来敬酒。

是个年轻的公子,穿着锦衣,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在下敬二位一杯。”

太子端起酒杯,礼节性地抿了一口。

那人却没走,看着我笑了笑。

“早就听闻太子妃娘娘是将门虎女,武艺超群,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我点点头:“多谢。”

他又笑了笑,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这才转身离开。

我收回视线,继续喝我的酒。

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他看了你很久。”

我转头,太子正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表情看不清楚。

“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我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来敬酒。

这回他直接走到我面前,端着酒杯,笑吟吟的。

“娘娘,在下再敬您一杯。听闻娘娘在闺中时,百步穿杨,箭术无双。不知何时有幸,能一睹娘娘风采?”

我看着他,正要开口,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挡在我面前。

“够了。”

太子站起身,挡在我前面,冷冷看着那人。

“太子妃不是戏子,不是供人观赏的。你若是喝多了,就回去醒醒酒。”

那人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退后几步。

太子转过身,看着我。

“走。”

他拉起我的手,径直往外走。

我被他拉着,穿过人群,穿过大殿,一直走到外面的廊下。

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松开我的手,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

“殿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孤……孤不喜欢他那样看你。”

我愣了一下。

他似乎意识到说了什么,耳朵蹭地红了,飞快地别过脸。

“孤、孤是说,你是太子妃,他那样看你不合规矩,孤是在维护太子妃的体面,不是、不是别的意思……”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殿下说得对。”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月光洒在廊下,夜风轻轻吹过。

他站在那儿,耳尖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19

那天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好像又变了一些。

不再躲着我,有时候还会主动来找我说话。

虽然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这盘糕点不太甜,那盆花开得很好……但比起之前躲我躲得远远的,已经是天壤之别。

青竹喜得合不拢嘴。

“小姐,殿下对您越来越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好。

这是他在试着靠近我。

他在慢慢放下戒备,慢慢接受我的存在。

而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自己走过来。

20

这一天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那天夜里,我照例躺在软榻上。

他突然开口。

“喂。”

“嗯?”

“你……你睡那个舒服吗?”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半撑着身子,看着这边。

“软榻太窄了,”他说,“你睡不好吧?”

我笑了笑:“还行。”

他沉默了一下。

“要不……你睡床吧。”

我愣住了。

他飞快地补充:“孤、孤是说,你睡床,孤睡软榻。不是让你跟孤一起睡,你别想歪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殿下,臣女没想歪。”

他耳朵红红的,别过脸不看。

我从软榻上坐起来,抱起被子。

“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好,躺下。

床确实比软榻舒服多了。

他抱着自己的被子,走到软榻边,躺下。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喂。”

“嗯?”

“你……你睡着了吗?”

“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

“孤……孤想跟你说个事。”

我嗯了一声,等着。

他沉默了很久。

“孤胸口那道伤,是母后留下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

21

屋里很安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孤七岁那年,母后让人把孤推进了湖里。”

我屏住呼吸。

“那时候孤还小,不懂为什么。后来慢慢懂了,是因为孤挡了路。”

他顿了顿。

“母后想扶二弟上位,但孤是嫡长子,只要孤活着,二弟就永远只能是二弟。”

我没说话。

“那次孤没死成,被一个老太监救了。母后不甘心,又让人在孤的药里下毒。那老太监替孤尝了药,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父皇把孤接到身边,亲自照料,母后才没有再动手。但父皇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孤,孤就学会了……躲着人。”

屋里很安静。

很久很久,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

然后,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软榻边。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没管他,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殿下。”

他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您今天能跟臣女说这些,臣女很高兴。”

他没说话。

“臣女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臣女想告诉您,从今往后,您不是一个人了。”

我顿了顿。

“有人害您,臣女护着您。有人欺负您,臣女替您打回去。您不想被人碰,臣女就不碰您。您什么时候想让人陪了,臣女就在这儿。”

他的眼睛更亮了,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愣了一下,但没有躲。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屋里很安静,很温暖。

22

第二天起来,他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戒备,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吃早饭的时候,他主动给我夹菜。

我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块鱼肉,愣了一下。

他别过脸,耳朵红红的。

“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低头看了看那块鱼肉,又看了看他。

这人……

我笑了笑,夹起来吃了。

余光瞥见他嘴角翘起,又飞快地压下去。

青竹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23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越来越习惯我的存在。

有时候我在院子里练箭,他就站在廊下看,一看就是半天。

我射完一壶箭,回头看他。

他愣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

“孤、孤只是路过。”

我笑了笑,没戳穿他。

有时候我在书房看书,他会进来坐一会儿,假装也在看书,其实偷偷看我。

我一抬头,他就低头,假装看得很认真。

我忍不住想笑。

这人,明明想靠近,又不敢太靠近。

像只胆小的兔子。

24

转眼到了冬天。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看雪。

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斗篷。

“外面冷。”

他把斗篷递给我,眼睛看着别处。

我接过来,披在身上。

“多谢殿下。”

他嗯了一声,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雪。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把院子染成一片白。

他突然开口。

“孤小时候,很喜欢看雪。”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眼神有些悠远。

“那时候母后还没……还没变。下雪的时候,她会抱着孤看雪,给孤讲故事。”

我静静听着。

“后来就再也没看过了。”他顿了顿,“不是不喜欢了,是不敢想。”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我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搓着。

“殿下现在可以看了,”我说,“臣女陪着您。”

他抬起头,看着我。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好。”

25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一起用晚膳。

没有分桌,就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

他吃得很少,夹几筷子就放下。

我看着他:“殿下吃得太少了。”

他愣了一下:“孤平时就吃这么多。”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您太瘦了。”

他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慢慢吃了。

我又夹了几筷子菜给他。

他都吃了。

吃完,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你也吃。”

他把一盘菜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笑了笑,夹了一筷子。

他看着我吃,嘴角微微翘起。

烛光摇曳,屋里暖融融的。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26

冬至那天,宫里按例要祭祀。

一大早,我就起来梳妆。

他站在旁边,看着宫人们忙进忙出,突然开口。

“孤……孤可以帮你梳头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耳朵红红的,眼睛看着别处。

“孤、孤只是问问,不帮也行……”

“好啊。”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

我笑了笑,让宫人们退下,把梳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头发拢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我。

梳子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一下,很认真。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他低着头,专注地帮我梳头,睫毛微微颤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美好。

“好了。”他放下梳子,“孤不太会,梳得不好。”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头发,梳得很整齐。

“殿下梳得很好。”

他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27

祭祀结束,回到东宫,已经傍晚了。

我刚换下礼服,青竹就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林侧妃……她又闹了。”

我皱了皱眉。

“闹什么?”

“她、她说殿下冷落她,要见殿下。殿下不见,她就跪在院子外头,说是……说是不见就跪到死。”

我沉默了一下。

“殿下呢?”

“在书房,没出来。”

我站起身,往外走。

院子外头,林侧妃果然跪在地上,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看见我出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姐姐,”她哑着嗓子,“妹妹只想见殿下一面,说几句话就走。求姐姐成全。”

我看着她。

她跪在冷风里,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冻得发白,看着确实可怜。

但我没有动。

“林侧妃,”我说,“殿下不见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跪在这儿,只会让他更难做。”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流下来。

“姐姐,妹妹知道殿下不喜欢我,可妹妹只是想……只是想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妹妹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殿下的心意,强求不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朝我福了福身。

“多谢姐姐。”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青竹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她……”

“没事。”我收回视线,“去告诉殿下,人走了。”

28

那天夜里,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我躺在他旁边——是的,我们开始同床了,虽然中间隔着两个枕头,虽然他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孤是不是很没用?”

他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连自己的侧妃都管不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我沉默了一下。

“殿下。”

他抬起头。

“林侧妃不是管不好,是她不甘心。”

我顿了顿。

“她入东宫两年,殿下冷落她,她心里有怨。如今臣女来了,她更觉得委屈。她闹,不是因为殿下管不好她,是因为她在乎殿下。”

他愣了一下。

“她闹,是因为她还想争。想争,就说明她在乎。”

我看着他。

“殿下若不想让她闹,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让她知道,她再怎么争,也没有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问了一句。

“你……你不想让孤纳她吗?”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她毕竟是侧妃,是父皇母后赐的。你……你不介意吗?”

我笑了笑。

“殿下,臣女是您的正妃。您纳谁不纳谁,臣女管不着。臣女只在乎一件事。”

“什么?”

“殿下心里有没有臣女。”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

“殿下心里若有臣女,纳多少侧妃都无妨。殿下心里若没有臣女,就算只有臣女一人,又有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孤……孤心里有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我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臣女心里也有殿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照进来,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不是尴尬的假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冰雪初融。

29

第二天起来,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主动给我夹菜,还给我盛粥。

出门的时候,他主动牵我的手。

回来的时候,他主动问我今天做了什么。

青竹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殿下这是……”

我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时分,他带我去逛御花园。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园子里,梅花开得正好。

他拉着我的手,走得很慢。

“孤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他说,“那时候御花园里有很多兔子,孤喜欢追着它们跑。”

我听着。

“后来……后来就不来了。”

他没说为什么,但我知道。

后来母后变了,后来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后来御花园对他来说,不再是玩耍的地方,而是充满危险的地方。

“殿下现在可以来了,”我说,“臣女陪着您。”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好。”

他笑了。

我也笑了。

30

年关将近,宫里开始忙碌起来。

太后突然召见我。

我换上礼服,去了慈宁宫。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由着宫女给她捶腿。

“来了?”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臣女给太后请安。”

“坐吧。”

我坐下,等着她开口。

她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本宫听说,你跟太子处得不错?”

我低头:“殿下待臣女很好。”

“好?”太后笑了笑,“本宫怎么听说,洞房夜你把太子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摆摆手:“别紧张,本宫不是来问罪的。本宫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愣了一下。

“做到什么?”

“让他不那么怕人。”太后看着我,“太子从小落水,落下了病根,最怕人碰。他身边的人,都不敢离他太近。本宫本以为,你们成亲后,他也是躲着你。没想到……”

她顿了顿,笑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本宫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太子那孩子,从小就命苦。他母后……唉,不说了。”

她摆摆手。

“你回去吧。好好待他。”

我站起身,福了福身。

“臣女告退。”

出了慈宁宫,我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

他母后的事,太后也知道。

但她管不了。

这深宫里的水,太深了。

31

夜里,我躺在他身边,突然问了一句。

“殿下,您恨您母后吗?”

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小时候恨过。恨她为什么要把我推进湖里,恨她为什么要杀救我的人,恨她为什么不要我。”

他顿了顿。

“后来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懒得恨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殿下。”

“嗯?”

“臣女以后会对您好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32

除夕夜,宫里大宴。

我们坐在席间,看着歌舞,听着丝竹。

他悄悄握住我的手。

我转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表情淡淡的,耳朵却红红的。

我忍不住笑了。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太后突然开口。

“太子,太子妃,过来。”

我们走过去。

太后拉着我的手,又拉着他的手,把我们俩的手放在一起。

“本宫看着你们这样,心里高兴。”

她看着我们,眼眶有些红。

“太子从小命苦,如今有了你,本宫也放心了。”

我低头:“多谢太后。”

太后笑了笑,挥挥手让我们回去。

回到席间,他看着我。

“你……你以后会不会离开孤?”

我愣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孤知道孤不好,孤怕人,孤没用,孤……”

“殿下。”

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臣女说过,从今往后,您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臣女不会离开您。”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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