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贱卖的丫鬟与清流世家的规矩，一条开裆裤藏着多少秘辛？

腊月的风卷着雪粒打在窗棂上，翠儿缩在赵府偏房的土炕上，十六岁，身上裹着条开裆棉裤，寒气从大腿往上爬，她把手往袖口里缩，听见正院里老太太咳了一声。

翠儿，过来，老管家一喊，她猛地一颤，跪在青砖地上磕头，额头又流了血，这三个月里第三次了，少爷书房外头那张小塌凉得像石头，昨儿夜里添茶，她打了个喷嚏，被人骂了句蠢货。

老太太说，赵家的规矩不能让你这丫鬟给坏了，那条开裆裤像是钉在身上，夜里少爷醉了，吐在书房里，她跪着擦地，膝盖渗出血，李家少奶奶进门那天，翠儿正蹲着涮马桶，看见抬进来的嫁妆箱笼有六十四口，金漆铜钉在冬日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翠儿，过来让姐姐瞧瞧，新奶奶招手时，一股脂粉味儿夹着梅花香飘过来，少奶奶的手指划过她胳膊，凉得像从井里捞出来的水，你这丫头倒还懂事，赏的一对银耳坠沉得袖子直往下掉，当晚春兰就跟她说，少奶奶说赵家规矩怪，养丫鬟跟养牲口差不多。

直到那个雪夜，春兰把她推到少爷房门口，少奶奶还在外头笑着说，好妹妹乖，翠儿盯着房梁上晃来晃去的灯笼，开裆裤里灌满了穿堂风，后来她被塞进马车拉去窑子那晚，怀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李妈妈笑着往她手里塞了点碎银子，少奶奶开恩，这可是二两银子呢。

八国联军进那城那天，她跟着逃难的人流从赵府门口走过，老太太的白发散在泥里，像根掉色的银簪，翠儿攥着攒了二十年的铜板，买了一条合裆棉裤，破庙里最后一个冬天，裤子补丁挨着补丁，洗得发白，她躺在冰凉的草垫上，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手里攥着三两五钱银子，娘的眼泪掉在灶台上，洇出一片湿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