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砸了我家房,就因为院里挂了条红裤衩,乡长老婆也被牵扯进来
发布时间:2026-02-25 17:38 浏览量:1
要说起这事儿,得往回倒三十年。
那时候我还住在农场,屯子里人不多,都互相认识。那年秋天,具体八几年九几年我真记不清了,反正地里的苞米该收了,天上天天有架小飞机来回转悠,给庄稼撒药。
那天我起得早。
农村杀猪都得赶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烧水。院子里支上那口大黑锅,柴火塞进去,火苗子蹿得老高。水烧得咕嘟咕嘟响的时候,我去圈里把猪拽出来。那猪叫唤得厉害,整个屯子都能听见。
我寻思,过年能过个肥年了。
水烧开了,刀磨快了,绳子也备好了。我拽着猪耳朵,正要下手——
天上传下来一阵响动。
那声音不对劲。平常那小飞机嗡嗡嗡的,听着挺稳当。这回不一样,呜嗷的,跟野猫叫春似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抬头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那飞机,它打着旋儿往下栽。
我当时就愣在那儿了。两条腿跟钉在地上似的,想跑,跑不动。眼瞅着那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完了。
“哐——”
一声巨响,整个地都跟着颤了。
尘土扬起来有三层楼高,啥都看不见。等土落下去点儿,我才看清——那架飞机斜歪在我家房顶上,翅膀折了一边,尾巴戳在地上,跟只被踩扁的蚂蚱似的。我家那半边房子,塌了。
碎瓦片崩得到处都是,木头椽子横七竖八插在地上。院子里那口大黑锅,不知给崩到哪儿去了,找都找不着。那头猪,趁着乱挣开绳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就站在院子当间儿,浑身发抖。
说来也怪,那房子塌下来的时候,崩飞的碎料没一块落我身上。我站的那块地方,周围啥遮挡没有,按说第一个砸的就是我。可偏偏,我啥事儿没有。后来我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抽烟,琢磨这事儿——要不是祖宗保佑,那天我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正抽着烟,飞机那边有动静了。
舱门被人从里边踹开,先伸出来一条腿,接着钻出个人。那人扶着机翼站稳了,晃晃脑袋,拍拍耳朵,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跟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我盯着他瞅,嘿,认识——农场开飞机的,叫静宝。平常在街上碰见还点个头打个招呼。
这一下我火气上来了。
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你瞎呀?咋开的飞机?你这是要灭口啊?”
静宝被我骂愣了,回过神也急了。他指着我家院里嚷嚷:“你还好意思骂我?全屯子就你家院里挂个红裤衩子!要不是因为这红裤衩子,我还不一定能掉下来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我家晾衣绳上,确实挂着一条红裤衩。
前两天赶集买的,图个喜庆,洗了晾那儿没收。可这跟飞机有啥关系?
“你胡咧咧啥?”我更来气了,“我家院里挂个红裤衩子你飞机就能掉下来?照你这么说,要是把裤衩子挂你们家,你们家不就成飞机场了?”
静宝抹了把脸上的灰,跟我说起来。
今天地面指挥的是老高。这人平常挺靠谱,偏偏今天早上喝高了——那时候管得不严,老高又好酒,早上没忍住整了两口。结果上岗没多久就睡着了,压根没给他指挥。
静宝在天上转了几圈,联系不上地面,心里发毛。农场那片地形他熟,本来也没啥,可偏偏这时候他往下一瞅,看见了我家院里那个红点。
“我以为是老高手里的指挥旗!”静宝说,“那旗子也是红的,在天上看着就那么大一点儿。我寻思老高给我发信号呢,就照着那个红点飞过去了。”
“你啥眼神啊?裤衩子能看成指挥旗?”
“当时离地面远啊!”静宝急了,“满屯子就你家一个红点,等看清楚是裤衩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刹不住车了。”
他说他当时还想跳伞来着,往下一看,全是高压线,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跳下去也是个死,还不如硬着头皮往下扎。
“那你怎么不往别处扎?”我问。
“别处?别处都是人家,就你家这块还算块空地。我这是挑了半天才选了你家。”
我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刚才你就该跳伞,把你电死才好。”
俩人正吵着,村上来了个人。骑辆自行车,车后座夹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骑到我家院门口下车就往里走。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听说飞机掉下来了?”他一边走一边问,走到跟前看见塌了半边的房子,又看见歪在房顶上的飞机,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我的个天爷……死人了没?死人了没?”
我说:“我家就我自己,你看我像死了的吗?”
他瞅瞅我,又瞅瞅静宝:“那你们俩都没事儿?”
“没事儿。”
“那挺好那挺好……”他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房子塌了,飞机掉下来了,人没事儿……哎对了,你家几口人?”
“就我自己。”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怪:“就你一个人的话……那院里晾的那条红裤衩子是谁的?”
我一愣,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还是那条裤衩子,这会儿正随风飘呢。
“我的。”我说。
“你的?”他上下打量我,“那你身上咋没穿?”
我当时就急了。
“我说你这人咋这么闲呢?裤衩子是谁的很重要吗?你要这么好奇,我说是你媳妇的你是不是就得劲儿了?”
这小子让我说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低头在本子上划拉几笔,骑上车走了。
没过多久,农场来人了。
来了三四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妇女,穿件蓝布工作服,戴个白帽子。她绕着飞机转了一圈,看看我家塌了的房子,走到我跟前,开口第一句话差点没把我气背过去——
“你家房子把我们的飞机撞废了,你得赔。”
我当时以为自己耳朵也摔出毛病了。
“你说啥?”
“你家房子,把我们的飞机撞废了。”她一字一顿重复,“你得赔。”
我指着塌了半边的房子:“你睁大眼睛看看,是你们的飞机撞我房子上。我的房子没了,你们还让我赔钱?这还有天理吗?”
那女的不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某一页,指着给我看:“你自己看看,咱们农场的规定。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受地面物体干扰导致飞行事故的,干扰方要承担相应责任。”
“什么规定?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农场内部规定,你当然没听说过。”她把本子收起来,“再说了,你家院里挂那红裤衩子,误导了我们飞行员的判断,这才导致飞机撞你家房子上。所以说,这事儿你也有责任,损失得两家分担。”
我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邪火往脑门上撞。
我一把扯下晾衣绳上那条红裤衩子,攥在手里抖了抖:“就这条裤衩子?你们拿这个说事儿?这是我想找老婆用的。你们要是再拿它说事儿,我就去找乡长老婆评评理。”
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乡长老婆,就是气急了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几个人听了,脸色都变了变,互相瞅了几眼,嘀咕了几句。领头那女的说:“那……那咱们再研究研究。”
说完,几个人开着车走了。
过了两天,农场真来人了。
这回没提赔钱的事儿,拉了砖瓦沙石,还带了个施工队,噼里啪啦把我家房子修好了。新房子比旧的还敞亮,墙刷得雪白,窗户也换成新的。我美滋滋住了进去,心想这事儿总算翻篇了。
房子刚修好第三天,乡长和乡长老婆就找上门了。
乡长是个大高个儿,平常在街上一晃一晃的,见人爱搭不理。那天进了我家院,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那条红裤衩子呢?”
我当时就懵了。
“啥……啥裤衩子?”
“别装糊涂。”乡长指着我,“就你那天说的,我老婆那条。”
乡长老婆站在他身后,脸红得跟那块裤衩子似的,低着头不说话。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跟农场的人瞎扯,随口说了句“找乡长老婆评理”,可没说裤衩子是她的啊。他们怎么理解成这样了?
“乡长,您听我说……”我赶紧解释,“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没说裤衩子是嫂子的……”
“那你说是谁的?”乡长老婆突然抬起头,“你当众那么说,现在全乡都传遍了,说我……说我跟你……”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当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嫂子,您别哭,我真不是那意思……”
“那你到底啥意思?”乡长往前逼了一步,“裤衩子是谁的,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不是他们的?那他们肯定要问到底是谁的。说是别人的?那别人来找我咋办?
可眼前这关得过啊。
我牙一咬,心一横——
“是……是我们屯王二媳妇的。”
乡长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老婆。他老婆抹了把眼泪,拽着乡长走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王二和他媳妇来了。
王二是砖厂扛砖的,胳膊比我大腿都粗。他媳妇跟在后面,脸拉得老长。
进了门,王二也不坐,站在屋子中间,拳头攥得咯咯响。
“裤衩子,我媳妇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王二哥,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他打断我,“我就问你一句话,那裤衩子,是不是我媳妇的?”
“不是不是!”我赶紧摆手,“我那天就是被逼急了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他媳妇开口了,“你随口一说,现在全乡都知道我跟你不清不楚的。我男人回来跟我闹,我婆婆拿白眼翻我,我出门都有人指指点点。你一句随口一说,我咋做人?”
我说不出话来。
王二往前一步:“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到底是谁的。说不清楚,我整死你。”
我看他那架势,不像开玩笑。再看看他媳妇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我脑子一热——
“是前村秋麻子媳妇的。”
王二和他媳妇走了。
第三天,秋麻子来了。
秋麻子种地的,平时蔫了吧唧不爱说话。那天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把镰刀。
“裤衩子,我媳妇的?”他问。
我看着他手里的镰刀,腿肚子直转筋。
“秋大哥,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说,“我就问你,是不是我媳妇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点点头。
“行,你等着。”
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屯口。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邪门。好好的飞机,怎么就掉我家了?好好的裤衩子,怎么就成了祸根?我就想过个安生日子,怎么就把全乡的人都得罪光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院门,愣住了。
乡长两口子站在门口,王二两口子站在左边,秋麻子两口子站在右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把我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乡长指着我说:“小子,今天当着大伙的面,你把话说明白,那裤衩子到底是谁的?”
王二攥着拳头往前一步:“说不明白别想出这个屯子。”
秋麻子把镰刀往地上一插,没说话。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脑袋嗡嗡响,腿发软。
心一横——
“裤衩子就是乡长老婆的!”
说完,我从人缝里钻出去,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有骂的,有喊的,有追的。我没回头,一口气跑到公路边,拦了辆过路的货车,爬上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屯子。
一晃快三十年了。
这些年我在外面漂过不少地方,打过不少工,也成了家,有了孩子。有时候夜里睡不着,还会想起那天的事。想起那头跑掉的猪,想起塌了半边的房子,想起静宝那张灰头土脸的脸,想起那条红裤衩在风里飘的样子。
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可笑——一条裤衩子,一架飞机,一个屯子的人,愣是把我逼得背井离乡。说出去谁信?
可它就是真真切切发生过。
前些日子老张打电话,说农场要拆迁了,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我说行,挂了电话却想了半天。回去?回去见谁?乡长两口子还在不在?王二还扛不扛砖?秋麻子还种不种地?
他们会不会还记得那条裤衩子?
算了。
不回去了。
有些事儿,过去就过去吧。
只是偶尔跟人喝酒,会把这个故事翻出来说说。每次说到最后,都有人问:“那条裤衩子到底是谁的?”
我就笑笑,不回答。
说实话,到了今天,我自己也分不清——那条裤衩子到底是谁的,还重要吗?
我看看窗外,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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