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偏瘫婆婆提裤子的瞬间，我泪目了……

昨天给84岁的婆婆提裤子，手碰到她右边臀部，凉得扎心。

那一侧，已经十三年没有知觉了。

婆婆胖，我抱不动。一手搂腰，一手拽裤腰，试了好几回，裤子只提上来大半截。

婆婆笑着说：“不用不用，行了行了。”

她笑出了眼泪。我也笑，笑着笑着，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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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婆婆是来帮我带孩子的。

小女儿刚满月，她就从湛江老家过来了。买菜、做饭、哄孩子，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婆婆话多，爱笑，孙女哭一声她比谁都急。

那天早上她说头晕。我以为感冒，让她歇着。

第二天，她突然说右手使不上劲，抱不起孩子了。嘴也有点歪。

送到医院，人已经走不稳了。

中风。错过了溶栓的黄金时间。

医生说，早来几个小时，可能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我在心里咽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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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深圳康复了一年多。六个儿女轮流请假照顾。

后来实在拖不起了。孩子要养，班要上，房贷要还。最后大家商量：接婆婆回湛江，在两个哥哥家轮着住。

说是轮着住，其实就是轮着愧疚。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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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回老家，婆婆坐在轮椅上接我。

偏瘫十三年了。她从能拄拐走几百米，到扶着院墙挪几步，再到现在——只能在马桶和椅子之间挪动。

右腿像灌了铅，拖不动了。

公公82了，年轻时盖房伤了腰，下午就直不起来。一个要人照顾的老人，照顾着另一个不能走路的老人。

公公嘴上嫌她麻烦，说“一天要扶八百回”。

可婆婆的饭，他盛得比自己的还满。

上个月公公去广州做手术，第三天就闹着出院。医生不让，他急得拍床沿：

“老伴一个人在家，起夜没人扶，摔了怎么办？”

他们养了六个儿女。老了，能指望的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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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给婆婆擦身。

右边身子还是凉的，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肌肉已经萎缩了，皮肤皱巴巴贴着骨头。

我们总说来日方长。

可婆婆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凉了十二年。

婆婆躺着，像个小孩子。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她帮我带孩子那会儿。那时她67，头发还没全白，走路带着风，抱着孙女在小区遛弯，逢人就夸：

“这是我孙女，乖得很！”

现在她84了。孙女14了，孙女把奶奶换下来的托鞋用肥皂和刷子，洗的干净透亮。

时间从来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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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公坐在门口休息。腰弯着，半天直不起来。

我问他：“爸，累不累？”

他说：“累啥，能动就动，哪天动不了再说。”

顿了顿，又补一句：

“你妈跟了我一辈子，我不能扔下她。”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他没看我，我也没说话。

六个儿女，都在外地。

不是不孝。是没办法。

要挣钱，要养家，要供孩子上学。请长假回来照顾老人，不现实。接老人去城里，老人又不愿意。

婆婆说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

可这个土窝里，只有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挨。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临走那天，我给婆婆洗脚。

她右脚有些肿，指甲也厚了。我剪得很慢，怕剪到肉。

婆婆低头看着我，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有些亏欠，是还不清的。

有些爱，不需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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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村口，后视镜里，公公推着婆婆的轮椅，还站在门口。

两个老人，一前一后，像两棵老树。根还扎在土里，枝叶已经够不着彼此了。

他们把一辈子给了儿女。

最后只剩老屋和老伴。

而我们能给的，不过是偶尔回来，帮他们提一次裤子，剪一回指甲。

这远远不够。

可是，也只剩这些了。

——可是，等公公也倒下的那天呢？

公公今年82，婆婆84。

等他也扶不动轮椅、盛不动饭、起不了夜——

谁来给婆婆提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