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时我穿破洞裤,谁料他竟是我老板,他对秘书说:这是新老板娘
发布时间:2026-02-13 05:00 浏览量:1
那条破洞牛仔裤,是我最后的反抗。
膝盖处磨得发白的大洞,边缘还挂着几缕倔强的线头,像极了此刻我被生活磨破的心情。
“宋雨薇!你就打算穿这个去相亲?”
我妈的声音从客厅穿透房门,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七岁,眼角还没有皱纹,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光。
在一家叫作“云端创意”的公司做了三年策划,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修改那些永远改不完的方案。
生活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起床,通勤,工作,加班,回家,刷手机,睡觉。
然后循环。
“对方可是你王阿姨千挑万选的好男人!”我妈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三十岁,自己开公司,有车有房,人品端正……”
我打断她:“妈,我上周才加班到凌晨三点。”
“所以更要找个依靠啊!”她把锅铲指向我,“赶紧把那破裤子换了,我给你买了条新裙子,在衣柜里挂着。”
那条裙子我看过。
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领口系着蝴蝶结,温柔得像十年前的我。
十年前的我会穿。
现在的我,只想穿这条五年前买的、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
“我就穿这个。”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我妈瞪着我,眼圈突然红了。
“雨薇,妈不是逼你……妈只是怕你一个人太累。”
我的心软了一下,但膝盖上的破洞提醒着我什么。
“我知道。”我走过去抱了抱她,“但我今天就穿这个去。如果对方只看重外表,那也不值得。”
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
真实的原因是,我累了。
累了一周的工作,累了一年的相亲,累了二十七年的“乖巧”。
我需要一个出口。
哪怕只是穿着破洞裤去相亲,这种幼稚又无力的反抗。
我妈最终妥协了,叹息声像秋叶落地:“随便你吧。地址在‘时光咖啡馆’,晚上七点。对方姓沈。”
她走出房间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像是愧疚,又像是秘密。
我没多想。
晚上六点五十,我站在“时光咖啡馆”门口。
玻璃窗映出我的样子——简单的白T恤,破洞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意扎成马尾。
像个大学生。
或者说,像个不想长大的成年人。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叮当作响。
咖啡馆里飘着拿铁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桌面上。
我的视线扫过大厅。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穿着深灰色西装,肩膀很宽。
应该就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帆布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膝盖处的破洞,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我走到桌边,男人正好转过头来。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咖啡杯悬在半空。
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他的脸,那张我在公司会议上见过无数次的脸。
沈亦寒。
云端创意的创始人兼CEO。
我的老板。
世界缩小成咖啡馆的这一角。
灯光,咖啡香,背景音乐里慵懒的爵士钢琴,全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
只有沈亦寒的脸,清晰得可怕。
他看着我,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种我熟悉的、在会议室里见过的平静。
“宋策划。”他开口,声音和在公司时一样,低沉而平稳,“请坐。”
我的腿像灌了铅,僵硬地挪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帆布鞋蹭到椅腿,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沈总。”我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个误会。”
“误会?”他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在公司时年轻几岁,“你是说,你不是来相亲的宋雨薇?”
“我是宋雨薇,但我不知道是您……”
“王阿姨说,对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沈亦寒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看来她的信息有误。”
我的脸烧了起来。
乖巧。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了。
为什么要解释?
“平时?”沈亦寒放下杯子,“你在公司确实穿得很职业。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竟然记得。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今天……今天是个意外。”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破洞,那些线头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意外地真实。”沈亦寒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有种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老板看员工的那种审视,而是……好奇?
“沈总,我想我们不应该继续这场误会。”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这就走,您就当没来过。”
“坐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种在会议室里拍板决策的力量。
我僵在原地。
“既然来了,就聊聊。”沈亦寒指了指椅子,“王阿姨和我母亲是三十年的老朋友,我答应了她,至少要和你喝完这杯咖啡。”
我重新坐下,背挺得笔直,像在参加公司季度汇报。
服务员走过来,我机械地点了杯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
和在公司喝的一样。
“你总是喝美式。”沈亦寒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
“上周三下午的部门会议,你喝了三杯美式。”他平静地说,“李总监的报告太冗长,很多人都困了,只有你一直在记笔记。”
那个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我确实喝了三杯咖啡。
但我不记得沈亦寒在场。
“您……您怎么知道?”
“我在会议室的监控室。”沈亦寒说,“重要的会议我都会看。不只是听汇报,也看每个人的状态。”
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所以那些我觉得没人在意的时刻,其实都被看在眼里?
“你的策划案写得不错。”沈亦寒转移了话题,“上周那个饮品品牌推广案,切入点很新颖。”
“谢谢沈总。”我下意识地用上了工作语气。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咖啡送来了,我捧起杯子,热气熏在脸上。
“为什么穿破洞裤?”沈亦寒突然问。
我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我……”
“如果是想吓跑相亲对象,你成功了。”沈亦寒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是一个笑容,“但可惜,我见过你更狼狈的样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去年公司年会,你喝醉了,抱着行政部的小张哭,说想养一只猫但房东不让。”沈亦寒说,“那天你穿的也是这条裤子,只是洞还没这么大。”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个糟糕的年会。
我确实喝多了,也确实想养猫。
但我完全不知道沈亦寒看见了。
“您当时也在?”
“我在露台抽烟,你们在下面的花园。”沈亦寒说,“你的声音……很大。”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沈总,我……”
“不用道歉。”沈亦寒打断我,“那是年会,本来就是放松的时候。而且,你说想养猫的理由很有意思。”
“理由?”
“‘猫不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不会问我工资多少,不会问我买房没有。’”沈亦寒一字不差地重复,“你是这么说的。”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不是因为尴尬。
而是因为,有人记住了那些我以为无人在意的、脆弱的时刻。
“所以今天穿破洞裤,”沈亦寒继续说,“是想告诉相亲对象,你不想被评判,不想被期待,不想按照别人的模板生活?”
我愣住了。
这个男人,我的老板,在五分钟内看穿了我花了五年才弄明白的自己。
“是的。”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亦寒点点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我该走了。”他看了看表,“明天公司见,宋策划。”
他站起来,西装笔挺,和这个充满文艺气息的咖啡馆格格不入。
但和我的破洞牛仔裤,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沈总。”我叫住他,“今天的相亲……您怎么想?”
他回头看我,灯光在他的侧脸投下阴影。
“我觉得,”他说,“你穿这条裤子,比穿西装裙自在多了。”
然后他推门离开。
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我坐在原地,捧着已经凉掉的美式,膝盖上的破洞突然不觉得尴尬了。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标准的职业装走进公司。
黑色西装裙,白衬衫,低跟鞋。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膝盖处似乎还残留着昨天破洞的触感,那种通风的、自由的感觉。
“雨薇姐,早啊!”
前台的小苏笑着打招呼,但眼神里藏着好奇。
我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对劲。
电梯里遇到市场部的几个同事,他们的谈话在我进来时戛然而止。
然后是不自然的微笑,和过于热情的问候。
“雨薇,听说你昨天去相亲了?”策划部的刘姐在茶水间“偶遇”我,手里端着杯子,眼神却像探照灯。
我手一抖,开水差点烫到手。
“刘姐怎么知道?”
“哎哟,现在谁还不知道啊!”刘姐压低声音,“对方还是咱们的大老板!有人昨天在时光咖啡馆看见了,说你穿着破洞牛仔裤就去了,可把老板惊着了!”
我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谁看见的?
“刘姐,这是误会……”
“误会什么呀!”刘姐笑得意味深长,“不过雨薇,你真勇敢。敢穿成那样去见沈总,全公司你是第一个。”
她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握着滚烫的杯子,手心出汗。
一整天,我都感觉有目光在背后追随。
去打印文件时,文印室的小声议论突然停止。
去洗手间时,隔间里的聊天在我进来后变成冲水声。
午餐时,平时一起吃饭的几个同事,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只有我的直属上司,策划部总监李文,态度一如往常。
“宋雨薇,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讨论下季度的重点项目。”他在走廊遇到我时说,语气平静。
“好的,李总监。”
下午三点,我准时敲开李文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示意我坐下。
“听说你昨天和沈总相亲了?”他开门见山。
我深吸一口气:“李总监,那是误会,我不知道对方是沈总。”
“我知道。”李文放下文件,“沈总今天早上跟我提过了。”
我的心脏一紧。
“他……他说什么?”
“他说你很有个性。”李文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还让我多给你一些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紧张。
“下季度的重点项目,是给‘初心’养老院做品牌升级。”李文递给我一份文件,“这个案子你来牵头。”
我接过文件,厚度让我惊讶。
“初心养老院是沈总母亲住的地方。”李文补充道,“沈总很重视这个项目。做得好,对你未来发展很有帮助。做不好……”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我会尽力,李总监。”
离开办公室时,我的脚步有些沉重。
不是因为工作压力。
而是因为,沈亦寒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是因为我的能力,还是因为昨天的相亲?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下午。
下班时,我在电梯口遇到了沈亦寒。
他正在和秘书说话,看到我,点了点头。
“宋策划。”
“沈总。”我僵硬地回应。
电梯来了,我们一起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李总监把‘初心’的项目交给你了?”沈亦寒问。
“是的,谢谢沈总信任。”
“不是信任。”沈亦寒说,“是你在上周的策划案里,提到过老年群体的情感需求。我觉得你适合这个项目。”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电梯下行得很慢,数字一层层跳。
“昨天的事……”我鼓起勇气开口。
“已经过去了。”沈亦寒打断我,“在公司,你是员工,我是老板。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平静而疏离,和昨天咖啡馆里那个好奇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明白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对了。”沈亦寒在走出去前回头,“破洞裤,偶尔穿穿也不错。”
然后他走了,留下我站在电梯里,直到门再次关上。
周末,我去了“初心”养老院。
它坐落在城市边缘,一个安静的小院里。
三层的小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有凉亭、花圃,还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我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这次没有破洞——抱着资料走进大门。
前台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叫小夏,笑起来有酒窝。
“是宋策划吧?沈先生打过招呼了,我带您参观。”
小夏热情地带我转了一圈。
养老院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干净,明亮,每个房间都有窗户。
活动室里,有老人在下棋、看书、看电视。
但奇怪的是,很安静。
太安静了。
“老人们平时话不多吗?”我问。
小夏的笑容淡了些:“刚来的时候都挺爱说的,住久了,就沉默了。子女不常来,他们觉得说话没人听。”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走到二楼时,我在活动室门口停下。
一个老太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让我想起了我外婆。
“那是沈先生的母亲,林奶奶。”小夏轻声说。
我愣住了。
沈亦寒的母亲?
“她……还好吗?”
“身体挺好,就是不爱说话。”小夏叹气,“沈先生每周都来,但林奶奶很少理他。好像有什么心结。”
我远远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明白了沈亦寒为什么重视这个项目。
这不只是个商业项目。
这是他想送给母亲的礼物。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每天都往养老院跑。
和老人聊天,陪他们散步,听他们讲年轻时的故事。
我认识了爱画画的周爷爷,他曾经是美术老师,现在手抖得厉害,还是坚持每天画一朵花。
认识了爱唱歌的吴奶奶,她曾是戏曲演员,现在声音沙哑了,却还能唱完整的《霸王别姬》。
还认识了总在织毛衣的孙奶奶,她织了二十几件毛衣,却不知道该送给谁。
“孩子们都忙,在国外,几年没回来了。”孙奶奶摸着织好的毛衣,眼神空洞,“我就是闲不住,手停不下来。”
我帮她整理毛线,听她絮絮叨叨地讲儿子小时候的事。
她说了很久,最后拉着我的手:“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来。”我说,鼻子有点酸。
而沈亦寒的母亲,林奶奶,依旧沉默。
我试过和她聊天,她只是点点头,或者摇头。
最多的一次,她说:“谢谢。”
只有两个字。
但我发现,她每天下午都会在窗边坐两个小时,看着楼下的小路。
“她在等沈先生。”护理员悄悄告诉我,“虽然她不说,但沈先生来的那天,她会提前换好衣服,梳好头发。”
“那为什么沈先生来了,她又不说话?”
护理员摇头:“不知道。母子之间的事,外人说不清。”
那天下午,我在养老院待到很晚。
走出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沈亦寒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
“沈总?”我惊讶。
“李总监说你最近常来这里。”他掐灭烟,“进展如何?”
“还在调研阶段。”我走过去,“老人们需要的不只是硬件升级,他们需要被倾听,被记得。”
沈亦寒点点头:“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
“这里很难打车。”他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只好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母亲……”我犹豫着开口,“她每天下午都在窗边等你。”
沈亦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他说,“但她不想见我。”
“为什么?”
车停在红灯前,沈亦寒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去世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我大学毕业后创业,很忙,很少回家。她生病住院,我没赶上手术签字。等我到医院时,手术已经做完了。从那以后,她就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她说,我不需要她了。”沈亦寒说得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平静下的波澜。
我想起我妈,想起她逼我相亲时的眼神。
那种怕被丢下的恐慌。
“她不是不需要你。”我说,“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老了,没用了,会成为你的负担。”
沈亦寒转头看了我一眼。
车里的光线很暗,但我看见他眼里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也这样。”我苦笑,“她催我结婚,催我找依靠,不是真的觉得我一个人不行。她是怕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太孤单。”
沈亦寒没有说话。
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谢谢沈总。”我解开安全带。
“宋雨薇。”他叫住我。
我回头。
“养老院的案子,”他说,“按你的想法做。不用考虑预算,不用考虑商业化。我想要一个……有温度的地方。”
“好。”
我下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晚风吹过,我想起膝盖上那个破洞。
突然明白,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破洞。
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但正是这些破洞,让光透了进来。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我提出了“记忆咖啡馆”的概念——在养老院里开辟一个空间,让老人担任“一日店长”,教年轻人做传统点心,讲老故事,展示老手艺。
同时,建立“记忆档案”,记录每个老人的一生,做成音频、视频、相册。
让他们的故事被听见,被记住。
方案汇报会上,沈亦寒全程沉默,只在最后说:“通过。”
散会后,他让我留一下。
“你母亲,”他突然问,“最近还催你相亲吗?”
我愣了一下:“催。每周至少三个电话。”
“我母亲也是。”沈亦寒难得地露出疲惫的神情,“自从咖啡馆那次之后,王阿姨和我妈都觉得我们很合适。”
我的脸有点热。
“沈总,那天我真的不知道是您……”
“我知道。”沈亦寒说,“但我母亲不知道。她以为我们是正常相亲,然后开始交往了。”
“什么?”
“王阿姨是这么告诉她的。”沈亦寒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她每周都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您没解释吗?”
“解释了,但她不听。”沈亦寒说,“她难得对一件事这么有兴趣,我不想泼冷水。”
我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所以,”沈亦寒看着我,“你愿意配合演一场戏吗?”
“演戏?”
“假装我们在交往,偶尔一起去看看她。”沈亦寒说,“让她开心一阵子。等项目结束,我们再慢慢说分手。”
我本该拒绝的。
但想起林奶奶在窗边等待的背影,想起她说“谢谢”时微颤的声音。
“好。”我听见自己说。
沈亦寒似乎松了口气:“谢谢。作为回报,项目奖金我会加倍。”
“不用。”我说,“我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为了所有在窗边等待的母亲。”
沈亦寒的眼神变得复杂。
第一次,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类似温柔的东西。
周六,我们“正式”去看望林奶奶。
我特意穿了条素雅的裙子,买了林奶奶爱吃的桂花糕。
沈亦寒在楼下等我,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说,“只是很少见你穿裙子。”
是啊,除了相亲那次。
我想起那条被我塞进衣柜深处的米白色蕾丝裙。
养老院里,林奶奶果然换了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我时,她眼睛亮了一下。
“阿姨好,我是雨薇。”我把桂花糕递给她。
“好,好。”她拉着我的手坐下,力道有点大,像怕我跑了。
那天下午,林奶奶说了很多话。
说她小时候的事,说沈亦寒小时候的事,说他多么调皮,多么聪明,多么让她操心。
沈亦寒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气氛温馨得像是真的。
离开时,林奶奶送我们到门口。
她突然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老旧的红丝绒盒子。
“阿姨,这……”
“收着。”林奶奶拍拍我的手,“亦寒这孩子,脾气倔,但心是好的。你多担待。”
我看向沈亦寒,他点点头。
上车后,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玉镯,温润通透,一看就有年头了。
“这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沈亦寒说,“她一直说要给儿媳妇。”
我像捧着烫手山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先收着吧。”沈亦寒说,“等‘分手’的时候再还给她。现在还,她会伤心。”
我看着那只玉镯,心里沉甸甸的。
演戏,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之后几周,我们每周都去看林奶奶。
陪她吃饭,散步,听她讲故事。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开始参加养老院的活动,甚至和其他老人一起学用智能手机。
“她想学会视频通话,”沈亦寒告诉我,“说以后想经常看见你。”
我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项目也在顺利推进。
“记忆咖啡馆”开始试运营,周爷爷教年轻人画水墨画,吴奶奶教唱戏,孙奶奶教织毛衣。
老人们脸上有了笑容,眼睛里有了光。
那天,我在养老院忙到很晚,整理“记忆档案”。
林奶奶悄悄走进来,递给我一封信。
“帮我给亦寒。”她说,“我写不好字了,让护理员小夏帮忙写的。”
信很厚,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
“您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林奶奶摇摇头:“有些话,说不出口。”
她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比之前轻快。
我拿着信,像拿着一个秘密。
晚上,我把信交给了沈亦寒。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他拆开信,看了很久。
久到咖啡都凉了。
“写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沈亦寒把信递给我。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是小夏代笔的,但语气是林奶奶的:
“亦寒,我的儿子。
妈妈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老了,没用了,成了你的负担。
气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帮你更多。
气你现在什么都好了,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你了。
那天做手术,你没来签字,妈妈其实不怪你。
我知道你在忙,在闯事业。
妈妈骄傲,也心疼。
但妈妈更怕。
怕你是因为内疚才来看我,怕你是因为责任才照顾我。
怕我的存在,只是你的义务。
直到你带雨薇来。
我看到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变得柔软。
看到你听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笑。
看到你帮她拎东西,走路时会放慢脚步等她。
我的儿子,终于有人陪了。
妈妈可以放心了。
那天雨薇说,她穿破洞裤去相亲,是因为不想假装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妈妈听了,很想哭。
因为妈妈这一生,都在假装。
假装坚强,假装不需要帮助,假装过得很好。
怕给你添麻烦。
现在妈妈不想假装了。
亦寒,妈妈需要你。
需要你每周来看我,需要你听我唠叨,需要你记得我爱吃桂花糕。
需要你知道,你永远是我的儿子,我永远是你的妈妈。
这个身份,不会因为谁有用没用而改变。
爱你的,妈妈。”
信到这里结束。
我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沈亦寒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谢我什么?”
“谢谢你穿破洞裤去相亲。”他说,“谢谢你让我妈,敢说出这些话。”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咖啡馆里,爵士乐依然慵懒。
我和我的老板,对坐着,为一封母亲的信流泪。
那一刻,我们不是员工和老板。
只是两个,终于读懂母亲的孩子。
“记忆咖啡馆”正式开业那天,养老院很热闹。
媒体来了,家属来了,连市里的领导也来了。
老人们穿着最好的衣服,笑容满面地展示自己的手艺。
周爷爷的水墨画被争相购买,吴奶奶的戏曲表演赢得满堂彩,孙奶奶的毛衣被预订了二十多件。
林奶奶担任了“特约顾问”,负责介绍每件展品背后的故事。
她说话时,沈亦寒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眼神里有骄傲,有心疼,有释然。
活动结束后,沈亦寒找到我。
“项目很成功。”他说,“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
其实我想说,我也要谢谢这个项目。
它让我看到了衰老的另一面——不是失去,而是沉淀;不是负担,而是宝藏。
“今晚有空吗?”沈亦寒突然问,“我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我犹豫了。
按照我们“演戏”的约定,项目结束,就该慢慢“分手”了。
这顿饭,像是最后的晚餐。
“好。”我还是答应了。
餐厅是他选的,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窗外是江景,灯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我妈今天很高兴。”沈亦寒给我倒茶,“她说,这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那就好。”
“她还说,”沈亦寒停顿了一下,“希望我们好好的。”
茶水的热气熏到我的眼睛。
“沈总,我们是不是该……”
“叫我亦寒。”他打断我,“在公司是沈总,在这里,就叫名字吧。”
我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
“雨薇,”他说,声音很轻,“这几个月,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林阿姨。”
“不只是为了我妈。”沈亦寒看着我的眼睛,“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演戏很累。”他继续说,“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时间,我不觉得是在演戏。”
江上的游船驶过,灯光划过他的脸。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不专业。”沈亦寒说,“但我不想再演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宋雨薇,你愿意和我认真交往吗?不是演戏,不是应付家长,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时间静止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江水的声音,听见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在公司的年会上,他穿着西装致辞,光芒万丈,遥不可及。
想起咖啡馆里,他看着我的破洞裤,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赏。
想起在养老院,他听母亲说话时,侧脸的温柔。
想起他握着方向盘,说起错过母亲手术时的沉默。
“我是你的员工。”我说,声音发干。
“你可以辞职,或者调岗。”沈亦寒说,“或者,我们公开,做好被议论的准备。我都可以。”
“为什么是我?”我问,“因为我和你去见了你母亲?因为我做了养老院的项目?还是因为……”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穿破洞裤来和我相亲的人。”沈亦寒笑了,那个笑容很真实,没有距离感,“因为你在听我妈说话时,会弯腰。因为你在做方案时,眼睛会发光。因为你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回家时会在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每次都选萝卜和鸡蛋。”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加班到很晚。”沈亦寒说,“我的办公室,能看到楼下的便利店。”
所以那些我以为无人知晓的夜晚,其实有人在看。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说,“我脾气不好,起床气很重,不会做饭,还养不了猫。”
“我知道。”沈亦寒说,“年会上你哭的时候,把这些都说了一遍。”
我的脸烧了起来。
“所以,你的答案呢?”他问,手依然伸着。
我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手表。
这只手签过千万级的合同,也帮母亲拎过菜篮子。
我想起林奶奶给我的玉镯,还在我的抽屉里。
想起我妈最近不再催我相亲,而是问我:“那个小沈,对你好不好?”
想起膝盖上那个破洞,已经补好了,但我偶尔还会穿。
因为那是真实的我。
“我愿意。”我说,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窗外的江面上,烟花突然绽开。
原来今天有烟花表演。
五彩的光芒映在玻璃上,映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像一场意外的庆典。
我们决定慢慢来。
不公开,不刻意,顺其自然。
我还是公司的员工,他还是老板。
只是在工作中,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茶水间偶遇时,会多停留几分钟。
加班到很晚时,他会发信息:“下楼,我送你回家。”
我妈知道了。
不是因为我告诉她,而是王阿姨告诉她的。
“雨薇,小沈那孩子真的不错。”我妈在电话里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喜悦,“但你要想清楚,他是你老板,以后……”
“妈,我知道。”我说,“我们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她顿了顿,“其实,妈不是非要你结婚。妈只是希望你有人陪,有人疼。”
“我知道。”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有千万盏灯,每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现在,我也有一盏了。
林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好,开始参加养老院的舞蹈班。
她给我看她跳舞的视频,虽然动作缓慢,但笑得很开心。
“亦寒爸爸以前总说我跳舞好看。”她说,“可惜他走得太早了。”
我把视频拿给沈亦寒看。
他看了很久,说:“我爸走后,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跳舞。”
项目结束后,我调到了新成立的公益事业部,专门负责企业社会责任项目。
不再直接向沈亦寒汇报,避嫌。
新上司是个很和善的大姐,知道我和沈亦寒的关系,但从不点破。
只是偶尔会说:“雨薇,这个方案做得真好,沈总一定会满意。”
办公室里关于我们的传言,渐渐少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太低调,也许是因为时间冲淡了一切。
只有策划部的刘姐,还会偷偷问我:“雨薇,你和沈总到底……”
“刘姐,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我笑着说。
她撇撇嘴,但不再追问。
日子平静地流淌。
我们每周去看林奶奶一次,偶尔也去看我妈。
两个老太太居然成了朋友,经常视频聊天,交流养生心得。
“你妈说我做的桂花糕好吃。”林奶奶得意地告诉我,“下次我多做点,你带给她。”
“好。”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年会。
这次我没喝醉,穿着得体的礼服,坐在台下看沈亦寒致辞。
他站在台上,聚光灯下,依然光芒万丈。
但我知道,他会因为母亲的一个电话提前离场。
会在深夜回我的信息。
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
致辞结束,他走下台,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
他停在我面前,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华尔兹。
我把手放在他手心,随着他步入舞池。
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跟着我们。
“紧张吗?”他在我耳边问。
“有点。”我说,“所有人都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沈亦寒带着我旋转,“宋雨薇,我不想再躲了。”
舞曲结束,掌声响起。
他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事藏不住了。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
年会后,我们正式公开了关系。
意料之中的议论,但比想象中温和。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低调,也许是因为时间给了足够的铺垫。
李文总监拍拍我的肩:“好好干,别因为恋爱耽误工作。”
“不会的,李总监。”
小苏偷偷给我塞糖:“雨薇姐,要幸福啊!”
“谢谢。”
沈亦寒的母亲知道后,送了我一对金镯子。
“玉镯是外婆的,金镯子是妈给的。”她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收下了,这次没有犹豫。
春天的时候,沈亦寒带我去看他父亲。
墓园很安静,松柏常青。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说:“爸,这是雨薇。”
照片上的男人,和沈亦寒很像,笑容温和。
“叔叔好。”我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
回去的路上,沈亦寒说:“我爸如果还在,一定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真实的人。”沈亦寒说,“我妈说,我越来越像他了。”
我握紧他的手。
夏天,我们养了一只猫。
是一只流浪猫,在公司楼下遇到的,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
沈亦寒说:“带它回家吧,你不是一直想养猫吗?”
我们带它去洗澡,打疫苗,买猫粮。
它很快适应了新家,喜欢趴在沈亦寒的笔记本上睡觉,喜欢追着我的毛线球跑。
我给它取名叫“洞洞”,纪念那条改变了一切的破洞裤。
沈亦寒笑我:“哪有猫叫这种名字。”
但每次叫“洞洞”,他比我还大声。
秋天,我升职了,成为公益事业部的副总监。
宣布任命时,沈亦寒在台下鼓掌,眼神里有骄傲。
庆功宴上,同事起哄让他发言。
他站起来,说:“宋总监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的。我为她骄傲,也为公司有这样的员工骄傲。”
掌声中,我们相视一笑。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沈亦寒向我求婚。
没有盛大的仪式,就在我们家的阳台上。
洞洞在脚边蹭来蹭去,雪花缓缓飘落。
他拿出戒指,单膝跪地:“雨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戒指很简单,一圈碎钻,中间是小小的猫爪形状。
“为什么是猫爪?”我问,眼泪掉下来。
“因为洞洞是我们的见证。”他说,“也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家,让你可以养猫,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我伸出手:“我愿意。”
戒指戴在手上,尺寸刚刚好。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我的睫毛上。
洞洞“喵”了一声,像是在祝福。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妈和林奶奶坐在一起,手拉着手,像认识多年的姐妹。
我穿着婚纱,是简约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蝴蝶结。
但裙摆上,绣了一只小小的猫爪。
那是我的主意。
交换戒指时,司仪问:“沈亦寒先生,你爱宋雨薇小姐什么?”
沈亦寒看着我,说:“我爱她的真实。爱她敢穿破洞裤去相亲的勇气,爱她倾听老人时的耐心,爱她加班后吃关东煮的满足,爱她所有的样子。”
台下,我妈在擦眼泪。
林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司仪问我:“宋雨薇小姐,你爱沈亦寒先生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爱他记得我的破洞裤,爱他错过母亲手术后的沉默,爱他看烟花时的侧脸,爱他给流浪猫一个家。爱他让所有等待,都有了回响。”
掌声中,我们接吻。
洞洞戴着小小的领结,在台下“喵喵”叫。
婚后,我们搬进了新家。
有个大阳台,洞洞喜欢在那里晒太阳。
我的破洞裤还留着,偶尔还会穿。
沈亦寒说:“穿吧,挺好看的。”
他给我买了一条新的,破洞在膝盖上,但边缘绣了小小的猫爪。
“定制款。”他说,“全世界只有一条。”
我穿着它去公司,同事们都笑:“宋总监还这么潮。”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潮。
这是我的盔甲,也是我的软肋。
是我和这个世界和解的方式。
年底,公司又来了新人。
一个刚毕业的女孩,面试时紧张得手发抖。
我把她招进了公益事业部。
她问我:“宋总监,我需要改变自己来适应工作吗?”
我想了想,说:“不需要。你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但要有做自己的实力。”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下班时,沈亦寒在楼下等我。
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像普通情侣一样。
路过那家“时光咖啡馆”,风铃还在叮当作响。
“要进去坐坐吗?”他问。
“好。”
还是那个位置,靠窗。
点了两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我问。
“记得。”沈亦寒说,“你穿着破洞裤,一脸视死如归。”
“我当时想,这个相亲对象肯定会被我吓跑。”
“你成功了。”他笑,“但我没跑。”
窗外,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依然忙碌,依然有无数人在相亲,在工作,在寻找,在等待。
有人穿着精致的裙子,有人穿着破洞的牛仔裤。
有人在假装,有人在真实。
而我和他,坐在这里,喝着同样的咖啡,想着同样的往事。
“谢谢你。”我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没有转身就走。”
沈亦寒握住我的手,戒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应该是我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穿着破洞裤,来到我面前。”
咖啡馆的音乐换了,是那首老歌: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我们相视而笑。
洞洞在家等我们。
我妈和林奶奶约好了明天一起包饺子。
工作还有很多,生活也还有很多琐碎。
但此刻,咖啡很香,他的手很暖。
而我的破洞裤,在桌子下,轻轻蹭着他的西装裤。
像两个世界的碰撞。
却又完美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