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澡堂那扇厚重的皮帘子一股湿热扑面而来

发布时间:2026-02-12 11:21  浏览量:2

裹着肥皂味和水汽,黏在脸上。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神顺着雾气扫过去。搓澡的床上趴着个大姐,旁边站着的那位女师傅正弓着腰,手臂来回推,像拉锯一样。她身上就一条三角裤,雨鞋裹到小腿肚,背上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蒸汽凝的水。

下一个轮到我。

她招呼我躺下,手套一扯,咔嚓响。我问,今儿人多不?她摇摇头,手上没停,说天不冷,人都回老家过年去了,捞不着几个活儿。

这话听着平平淡淡,我却愣了一下。前些天还听邻居念叨,说这年过得没意思,腊月里都不见几场雪。可谁能想到,我们嫌没年味的日子,落在别人头上,是饭碗里少了几粒米。

她是从外头进来的。我瞥见她那件厚棉袄搭在门口柜子上,棉袄脱了,就钻进水汽里泡着。搓完一个,水冲一遍,接着翻面。一连仨人,她没歇过,没喝水,也没去门口透气。

她说话声不大,像怕吵着这澡堂子的安静。讲起孩子开学的学费,讲起老家老人今年身体不如往年。话里没一个苦字,但听着就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

我趴在那儿,恍惚觉得她哪里是在搓澡。她是在拿骨头换日子,拿膝盖、肩膀、手腕,换一份接着一份的活儿。都说人勤地不懒,可这世道有时候偏偏是——汗流了,地还是干的。

临走时我多扫了几块钱,没告诉她。她转过身去整理床铺,背脊微微弓着,像被那身力气压久了,再也直不回来。

走出澡堂,冷风一下子灌进领口。我拢了拢衣服,心里却热不起来。

这世上,有人嫌冬天不够冷,有人盼着冷,再冷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