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每天晚上9点雷打不动穿鲨鱼裤夜跑2小时,眼前一幕顿时傻眼
发布时间:2026-02-11 17:39 浏览量:1
“你又要穿那条鲨鱼裤出去跑步吗?”
许程川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了一下。语气不算重,却怎么听怎么别扭。客厅灯光压得很低,茶几上散着几块没吃完的橙子皮。
宋安澜从卧室出来,一边扎高马尾,一边低头抹平鲨鱼裤的裤腿,布料紧紧贴在腿上,一点褶都没有。
她在玄关站定,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得轻松
:“九点了啊,我不跑两小时,你还想看我肚子再胖一圈?”
她说着弯下腰换跑鞋,夜跑腰包已经系在腰上,手机臂带、耳机一应俱全。许程川抱着四岁的许可乐,坐在沙发上,视线却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从鲨鱼裤的腰线,一路往下,到那双崭新的跑鞋,再到门边那只旧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搭在椅背上。
“在楼下跑就行,又不是比赛。”他装作随口一提,“每天九点出去,十一点才回来,你不累?”
“跑完就睡得香,不用管我。”
宋安澜说完,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对着镜子转了一小圈,检查了一眼侧面线条,这才拉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那条深灰色的鲨鱼裤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里。客厅一下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指针缓慢走动的声音。
许程川低头,看见茶几角落,之前洗过已经发白的旧运动裤还团在那里。
他突然想不起来,上一次看见宋安澜穿那条旧裤子是什么时候了。
01
“你又要穿那条鲨鱼裤出去跑吗?”
话一出口,许程川自己都愣了一下。语气不重,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客厅灯光发黄,茶几上摊着几块橙子皮。宋安澜从卧室出来,一边扎高马尾,一边抹平鲨鱼裤的裤腿,布料紧贴着腿线。
她在玄关站住,笑:“九点了啊,我不跑两小时,你还想看我肚子再胖一圈?”
说完弯腰换跑鞋,夜跑腰包、手机臂带、无线耳机一一检查。沙发上,许程川抱着四岁的许可乐,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鲨鱼裤、崭新的跑鞋,再移向一旁椅背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裤。
“在楼下跑就行,又不是比赛。”他装作随口,“天天九点出去,十一点才回来,你不累?”
“跑完就睡得香。”宋安澜对着玄关镜子转了一圈,检查侧面线条,随手拉门,“你管好你家小朋友就行。”
门合上的那一瞬,那条深灰鲨鱼裤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里。客厅只剩挂钟走动的声音。
许程川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旧运动裤——他突然想不起来,宋安澜上一次穿它,是什么时候。
他们结婚五年了。
日子不算差,也不算多精彩:他三十二,在市政工程公司做项目协调,工地、办公室来回跑;她三十,在广告公司做文案,常年对着电脑。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个带孩子,一个改方案,谁都不算有空。
大概半年前,她开始时不时揉着腰:“最近老酸,坐一天,起来人都是硬的。”
“让你少加班。”他说。
“这跟加不加班没关系,是我不运动。”她翻了个白眼。
几天后,他下班回家,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睛亮亮的:“我们公司建了个江堤夜跑群,大家九点下班就去跑,你看,夜景挺好。”
聊天截图里,全是同事在江边打卡的照片。她说:“人家跑完说睡得香、腰也不疼。我也想试试,每晚九点出去跑两小时,十一点回来,正好洗澡睡觉。”
那时他只觉得这是好事:“行啊,注意点安全。”
刚开始那几周,她穿旧运动裤,在小区花园里绕圈。回来时,T 恤后背一片湿,脸红得厉害,一进门就嚷:“热死我了。”然后钻卫生间冲澡。跑鞋底的泥点、裤脚上的灰都很实在,许程川心里挺满意:总比下班就瘫沙发强。
转折出现在第一条鲨鱼裤。
某天快递到了,她拆开,是条湖蓝色鲨鱼裤。
“你又买裤子?”许程川问。
“旧的跑久了一甩一甩的,不贴身。”宋安澜穿上,照着镜子蹲了两下,“鲨鱼裤紧一点才有支撑感,你不懂。”
从那天起,她夜跑前多了一个流程:先换好鲨鱼裤,在玄关镜子前左右扭几下,看腰线和腿线,满意了才出门。
后来又陆续到了两三条不同颜色的鲨鱼裤。她一边试穿,一边问他:“这条是不是比上次那条好看?”不等他回,就自顾自给出答案。
夜跑也变成了“制度”:
每晚 21:00 准时出门;
计划跑到 23:00;
在“江城夜跑打卡群”里上传配速截图。
她跟他简单说过路线:“先在小区跑步道热身,再看情况往外面跑一点,反正都在附近。”
许程川配合度很高。她一出门,他就关掉电视,陪许可乐画画、认字、洗澡、哄睡。大多数时候,刚把灯关上不久,玄关锁就响了。宋安澜回家、换鞋、进卫生间,水声一响,一天算是收尾。
起初几周,她几乎每晚 23:00 左右准点回来,汗、喘、洗澡声,一切都对得上。
再往后,这个时间开始慢慢往后拖。
先是 23:10,后来 23:20,偶尔一次,23:30 才进门。
“今天怎么这么晚?”那次他问。
“群里拉配速,跑嗨了,一下跑偏远了。”她边脱鞋边说,“回来走慢点拉拉腿。”
语气自然,脸色也看不出什么不对。许程川想了想,觉得说得过去——他自己在工地,一拖就是两三个小时,也不是没发生过。
只是有一回,他站在卧室门口,看她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半湿,身上有沐浴露味,整个人看着算是刚洗完澡,却突然意识到:
那天晚上,她的妆几乎没花,眼线还在,睫毛膏也没怎么糊。他愣了一下,很快把这个细节压下去:也许今天跑得慢,没怎么出汗。
02
项目收尾,大家去路口烧烤摊庆功。铁网架上油花四溅,啤酒瓶一箱箱码在脚边,聊着聊着就从钢筋水泥扯到“老婆花钱”。
老郑先吐槽:“我家那位最近看上个包,一问价,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小刘跟着叹气:“你们还好,我家补课班一个月顶我工资。”
一桌人笑成一片。
靠边坐的周知行喝了两口啤酒,突然似笑非笑看向许程川:“许工,你老婆最近挺自律啊。”
“嗯?”许程川手里串刚举到嘴边。
“不是每天晚上九点出门跑步嘛?”周知行慢悠悠加了一句。
“在小区跑道绕两圈。”许程川故意说得轻松,“说腰疼,减减肥。”
旁边有人附和:“人家爱运动,你羡慕不来。”
周知行把签串往碟子里一放,像是随口又不像随口:“我这阵子老加班,十一点多从江堤那边回去,好几次看见有人往河堤那条路跑,鲨鱼裤挺显眼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桌上又有人打趣:“你看看人家,跑步都有人认出来。”
笑声把话顶过去了。
但“江堤”“鲨鱼裤”几个词,安安静静钉在许程川脑子里。
回家路上,车窗外是连着一片的路灯,他把车开过一段江边,远远看见堤顶上几点头灯一闪一闪,不知道为啥,忽然觉得风有点冷。
宋安澜跟他说的,一直是“小区跑道先绕几圈,再看情况往外跑一点”。
而在另一个人嘴里,她已经跑到“江堤那边”去了,而且不止一次。
他没有马上翻旧账。
真正硬的证据,是那张纸条。
那天晚上,流程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吃完饭,他洗碗,她在客厅地毯上陪可乐拼拼图。八点五十左右,她看了眼时间:“我去换衣服,九点刚好。”
过一会儿,宋安澜换好鲨鱼裤出来,在沙发旁边弯腰整理夜跑腰包,塞耳机、纸巾、钥匙。
“我下去了,十一点左右回来。”她拉上拉链,拎起水杯,对他晃了晃手。
门关上没多久,沙发靠背那边“哗”地落下一点东西。
许程川本来在给可乐讲故事,听见动静,过去一看——靠背和坐垫缝里露出一角白纸。他伸手一拽,是一张折得很小的便签纸。
展开,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周三、周五 21:10 河堤中段旧观景台,直接从后门出来。”
字迹偏硬,力度很重,一眼就是男人写的。
“周三、周五 21:10。”
“河堤中段旧观景台。”
“直接从后门出来。”
每一段拆开都不奇怪,连在一起,就变味了。
她对他的说法,是“在小区跑道热身,再看情况往外面跑一点”。从来没提过“固定两天、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更没说过从“后门”出去。
“后门”这两个字,让他心口轻微一沉——那是离主路最远、行人最少的出口。
许程川把纸条在手里捻了一圈,最终没有撕,也没有放回沙发缝,而是折回原样,夹进自己钱包。
从那天开始,他看东西的眼神变了。
以前洗衣服,他只负责“拿出来、扔进去”;现在会在晾衣服的时候,多看一眼。
宋安澜夜跑回来,经常顺手把鲨鱼裤扔进洗衣篮。
第二天他帮忙把衣服从洗衣机捞出来晾时,几次刻意把鲨鱼裤单独拎出来——腰部、膝弯这些最容易出汗的地方,布料摸上去干干的,只剩洗衣液味,很少有那种汗没干透的黏腻感。
而他记得,刚开始穿旧运动裤那阵子,她回来时裤子汗印一块一块,要晾很久。
阳台上的跑鞋也一样。
那双新跑鞋,花了他半个月奖金。按她说的“每天九点跑到十一点”,绕小区、上堤顶,鞋底纹路里怎么也该带点泥、点灰。
可连着几天,他路过阳台,低头看了一眼鞋底——几乎干净。
像是只在地板上走了一圈。
这些细枝末节单拎出来都能解释,合在一起,看起来就有点别扭。
为避免自己变成“疑神疑鬼的中年男人”,他还是找了个平常的时机试探。
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抱着手机在床上刷剧,他装作随意:“你最近夜跑回来,好像不怎么喘了,是习惯了?”
“刚开始才喘啊。”宋安澜笑了一下,“现在配速稳了。”
他又问:“你不是说在小区跑吗?知行那天说,在江堤看见你。”
她动作停了下,随即耸耸肩:“我们夜跑群路线经常换,一会儿小区,一会儿河堤。你们男人喝个酒,还能研究到这个?”
语气听着正常,末尾带了点笑。还没等他细想,她话锋一转:“倒是你,天天加班,最近都有一阵没给可乐讲睡前故事了。”
许程川顺势接了几句工作上的话,话题就被带开了。
03
周三,下午工地不算忙,许程川故意提前把收尾交代好,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吃饭、陪许可乐画画。八点五十,他起身拿起垃圾袋:“我下楼扔个垃圾,顺便买瓶水。”
宋安澜“嗯”了一声,抱着平板给可乐放动画片,没多想。
电梯人多,他索性走楼梯,绕到另一栋楼下的树荫里,背靠着墙,看向自家单元门。
九点整,宋安澜准时出现:深色鲨鱼裤、夜跑腰包、水杯拎在手里。她头也没往小区里看,直接朝后门走。
她没有像说的那样先在小区跑道上热身,而是刷卡出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车不多的辅路,对面是一条通往江堤的窄巷,路灯昏黄,墙上都是旧招贴。宋安澜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把水杯挂到腰包上,步子不快,却很熟练地钻进巷子。
许程川落后大概三十多米,压低帽檐,保持着距离跟过去。
窄巷尽头是上堤的台阶。堤顶路灯拉出一条线,零星有人慢跑,头灯一闪一闪。
宋安澜在一盏路灯下停住,再次看手机。不到两分钟,一个戴鸭舌帽、手臂绑着小灯带的男人从另一侧慢慢跑过来,脚步一顿,站到她面前。
“总算按时出来了。”男人抬手,很自然地摸了一下她的马尾。
宋安澜偏了一下头,轻轻拍开:“别乱摸,路上那么多人。”嘴上嫌弃,身体却没真的往后躲。
男人笑了一下,手顺势搭到她胳膊上:“走吧,今天配速带快一点。”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两人并肩小跑,加入前面一小撮夜跑队伍。
许程川不敢跟太近,只能快步走吊在后面,看着一串头灯的光点像一条线往前涌。江风裹着汗味、塑胶味,一股脑往脸上扑,他却只盯着那条熟悉的鲨鱼裤。
大概十来分钟后,队伍在一个叉路口分流,多数人沿主道往前,他们两人却跟着几个人一起偏向堤边一条更窄的小道。那条路灯更少,前面就是“旧观景台”方向。
许程川赶到岔口时,脚下的路已经分成三条:一条往观景台,一条往堤下小广场,还有一条绕到另一侧人行道。刚才那几束灯光,已经被夜色吞得差不多看不清。
他咬牙选了观景台那条路,加快脚步追过去。
观景台边上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灯,台阶上落着几片枯叶,没有人影。堤下小广场上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在玩滑板,角落里有个外卖员在打电话,也都不对。
他又折回岔口,沿着另一条小路往前探了几十米,前后都看了一圈,只能听见远处零星的脚步声,已经分不清方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是 21:40。
再追下去,只会被撞见。
许程川站在堤顶,拧着眉扫了一圈江面,灯光稀稀落落。他知道那两个人就在这片黑里某处,却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肚子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宋安澜刚洗完澡,湿发披在肩上,一边抹护发素一边抱怨:“今天真累,Chen 说要拉配速,差点被他拖死。”
“Chen?”许程川问。
“我们群里的陪跑教练。”她随口回了一句,“你管这个干嘛,快去看看可乐睡没睡歪。”
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踏实。
闭上眼,是路灯下那一下摸马尾、她没有完全躲开的身体;睁开眼,是岔道口那一瞬间彻底丢失的人影。
他很清楚,这已经不仅仅是“多想”两字能安慰过去的了。
只是目前为止,他亲眼看到的,最多只能算真相的“半边”。
04
过了两天,许程川开始觉得,光靠夜里跟着跑,不但累,还不一定看得清。
真正的“路线”,大概藏在她天天举着的那部手机里。
午休时间,他一个人坐在工地附近的小面馆里,点了碗面,趁没人理他,打开手机里的运动 App 和社交软件,搜:
“江堤 夜跑”“城北 江堤 打卡”“21:00 江堤”。
翻了几页,终于看到一个圈子——“城北江堤夜跑打卡群”。简介很简单:“每晚 21:00,城北江堤散步道集合,坚持跑完每个夜晚。”
他点进去,群公告写着:
“集合地点:江城三桥至四桥间江堤中段。
集合时间:21:00。
常规路线:中段→旧观景台→折返。
陪跑员:Chen(周三、周五加长配速)。”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配速截图和夜景照片:路线弯曲的形状,与他那晚走的路几乎一模一样;照片里观景台的栏杆、台阶,也都对得上。
他退出来,换了个头像,挑了张随便的风景图,又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改名“城北新手”,验证信息写:“住附近,想跟跑减脂。”
几分钟后,申请通过,管理员在群里发了一句:“欢迎新同学,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他没吭声,先开始往上翻消息。
前几天的聊天记录里,每天晚上九点前后,总有人发:“老地方集合”“别迟到”“今晚风有点大”。跑完以后,又是一串配速图和路线路径,终点永远定在“江堤中段观景台”。
成员列表里,一个头像很扎眼——一只抱着毛线团的小猫,昵称“小安”。
他点进去,地区显示“江城”,签名一句:“坚持跑完每个夜晚。”
这只猫,他太熟:宋安澜微信头像也是这个。
确认这一点之后,再往回翻聊天记录,一些语句就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某天晚上:
Chen:“小安昨天状态不错,今天再拉一点,就能轻松 12km。”
小安:“腿已经软成面了,还拉?辛苦教练[捂脸]。”
下面一串人跟着起哄:“我们都看见了,配速不错。”“别宠坏新同学。”
公告里写得很清楚:周三、周五,陪跑员 Chen。
这些日子,周三、周五,宋安澜回来时间,往往都比其他天晚。
“Chen 是谁?”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浮了一圈,几乎不用想就有了答案。
周知行,英文名叫 Jason Chen,公众号签名里就写着“Chen”。他在公司也带过跑团,朋友圈里常晒跑步路线图。
名字、爱好、时间,全部对上。
许程川盯着屏幕,手指在聊天记录上停了一会儿,才退出去,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新来的,今晚想过来看看路线,可以吗?”
管理员很快回复:“欢迎,新同学注意量力而行,第一次跟着跑几公里就行。”
底下 Chen 冒了个泡:“先适应,别逞强,实在跟不上就自己跑个圈,别硬追。”
这一串话看上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晚上回家,吃饭时,许程川像不经意地说:“周五那边有个夜间巡查,可能要守到挺晚,你不用等我。”
“行啊,你别到半夜才回来。”宋安澜没多问。
饭后,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嘴角不时勾一下。屏幕在她指尖一滑而过,他只来得及瞥见顶部一行浅浅的字——“城北江堤夜跑打卡群”。
那天睡前,他一个人摊开手机地图,把路线一点一点连起来,地图上,那条红线像一根拉得笔直的弦,从他家门口,一直绷到江边。
05
周五晚上,江风比前几天都大。
旧观景台下面那块废弃篮球场,铁围挡断了一截,露出一个人能钻过去的口子,里面杂草半人高,地上还有褪色的界线。
八点四十多,许程川就到了。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弯腰从破口钻进去,绕到靠观景台那一侧墙角,背贴着水泥墙站好。
抬头,栏杆的底边刚好露出一条缝隙,只要有人靠在外沿,他从下面就能看见腿和脚。
风顺着江面往上灌,吹得杂草“沙沙”响。他把手机调到静音,手心却慢慢出了汗。
九点刚过,堤顶主道上传来一阵鞋底拍在地面的节奏。
一串戴头灯的人影从堤顶跑过,灯光晃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程川仰头,盯着那串灯里的一条身影——那条深灰色鲨鱼裤,那种略微前倾、手臂摆动幅度不大的跑姿,他一眼就认出来。
宋安澜。
她跟在队伍中间,呼吸看上去还算平稳。跑到观景台附近,前面的队伍有人继续往前,有人散到两边做拉伸,整个节奏松了一下。
许程川看见,一个戴鸭舌帽、手臂上绑着灯带的男人从人群里偏过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又朝观景台外侧偏暗的一角比了比。
宋安澜回头看了眼主道,像是在确认没人注意,随即跟着他,沿着观景台外沿绕向光线最弱的那一边。
他们的头灯离开了主路,很快只剩一点模糊的印子。
上方木板轻轻“吱呀”了一声,是有人靠上栏杆,又挪动脚步的声音。
许程川屏住呼吸,尽量把自己整个人压进阴影里。
耳边的风声里,掺进了压低的说话。
女声先出来,带着一点笑,故意压着:“你轻点,今天裤子是新买的,别给我弄脏了。”
男声紧接着,带笑:“谁让你穿得这么好看?我刚才在你后面,一路都盯着你。”
上面传来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伸手去摸,又把人往栏杆里带了一步。
宋安澜低声嗔了一句:“旁边还有人跑呢,你别太过分。”
“放心,他们都在前面。”男声压得更低,“你再往这边靠一点。”
脚步声停住了。木板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许程川指尖发麻。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调到手电筒,亮度拉到最低,用掌心扣住,只露出一个缝,把光悄悄对准观景台底边。
一缕弱光慢慢扫过去。
先照到的是两双鞋。
一双是女款跑鞋,鞋面有一小块磨痕,是那次他陪她去商场,她嫌贵,他硬着头皮刷卡买下来的那双——连鞋带的系法,他都认得。
另一双是男款训练鞋,鞋型、配色都熟得过分。那是前年公司团购,他顺手给周知行买了一双,说“你不是老跑步嘛,正好用得上”。
光停了一秒,他喉咙一紧。
那种“眼熟”不是大街上撞款的程度,而是每一块拼接都和记忆里的那双鞋对得上。
光束慢慢抬高。
两条靠得几乎没有缝隙的腿出现在视线里——鲨鱼裤紧紧裹着宋安澜的小腿、大腿,线条很清楚。
男人的一条腿挡在她腿外,鞋尖微微朝里,整个人压过去,像是在把她困在栏杆和自己之间。
再往上,是腰、手、肩膀。
她的后背紧贴着栏杆,头略微仰着,呼吸明显快了,几缕头发贴在脖子边。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肩旁的栏杆上,另一只手稳稳扣在她腰窝上,指节抵着布料,把那一块勒得更紧。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没有任何可以往“普通同事”方向去解释的余地。
许程川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砸了一下。
他猛地把亮度往上推了一档,手机直接翻过来,手电光圈一下子打满了观景台外沿那一小块。
强光猝不及防地照上去。
宋安澜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肩膀猛地一抖,本能地抬手去挡光,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愣了半秒,才看清下面站着的人。
“……程川?!”
她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尾音发虚。
男人也侧过头,下意识抬手挡光。白色光柱从他手指缝间漏出来,先勾出一截眉骨,再是笔直的鼻梁、嘴角的弧度,最后落在线条利落的下颌上。
每一寸轮廓,许程川都太熟悉。许程川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断掉的铁围挡上,“咚”地一声。铁网晃了一下,膝盖一软,他差点整个人跪下去,手本能地去抓旁边的栏杆,指节一下被磕得生疼。
耳边全是嗡鸣,江风、跑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统统退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他死死盯着上面那张脸,喉结滚了几下,嗓子干得像砂纸,挤出第一个字都费劲:“不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那双鞋,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和那张贴在自己妻子身前的脸,眼前猛地一阵发红。
“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会是你?!”
06
上面那张脸,在光里彻底显出来。
是陈致宸。
项目部结构工程师,平时跟他混得不算差。一起吃过夜宵,一起吐槽过甲方,在他印象里,就是那种“人不坏、嘴有点贫”的同事。
群里那个陪跑教练的英文名,一直写着“Chen”。
他这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把很多线索往“别人”身上想,唯独没往这个方向去对。
观景台上短暂安静了一秒。
风一吹,手机光圈微微晃了晃。
宋安澜先反应过来,手还撑在栏杆上,脚下像是踩空了一下,声音发抖:“程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话只说了一半。
陈致宸抬手挡光,眯着眼看清下面的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压低声音:“许工,你听我说,这里头有误会——”
“你别说话。”许程川打断他。
声音不重,却硬得很。
他自己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带着他从来没用过的一种冷。
陈致宸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那一刻,他显然也意识到,任何一句“误会”,都显得太廉价。
上面有跑步的人从主道边跑过,有人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但那一小块偏暗的角落,没有人往这边看。所有“不对劲”,都被藏在护栏和阴影之间。
许程川敛了敛呼吸,抬头,只看着宋安澜:“下来。”
宋安澜没动,手死死抓着栏杆:“程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这里风大,又有人……”
“我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你下来。”
手机光还开着,打得她脸色发白。她终于挪开手,从陈致宸身边绕过,沿着另一侧台阶往下走。脚步有点虚,手扶着栏杆。
陈致宸伸手想拽她一下:“小安——”
“你别碰她。”许程川抬头看过去。
那一眼里,什么兄弟情、同事关系,全都没了,只剩一道锋利的边。
陈致宸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收回去。
宋安澜绕到篮球场外侧,从破口那里钻进来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杂草划过她的小腿,有几根缠在鲨鱼裤上,她没顾得上去拨。
许程川把手电关了,连同手机一起塞回口袋,背还贴着墙,低头看她,眼神比风还冷。
“程川,你听我——”
“我们回家说。”
他打断她,没有提高音量,却让人不敢再往下接话。
陈致宸站在观景台边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来。许程川抬头,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陈工,你自己回。”
这句“陈工”,叫得非常生疏。
陈致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头灯一闪,转身顺着堤顶跑远了。
篮球场里,风吹得破铁网“吱呀”响。
许程川把视线收回来,看宋安澜:“走吧。”
两个人从破口出去,一前一后往小区方向走。谁都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要穿过那条窄巷、经过后门、小区花园,灯光一段一段地打在他们身上,又一段一段地掠过去。宋安澜几次张嘴,到底都咽了回去。
进家门的时候,客厅灯还开着,许可乐已经睡着,身子歪到沙发一角,被子盖到胸口。
这一幕本来再平常不过,此刻却像在提醒他们——这个家,不只有两个人。
许程川上前,把女儿轻轻抱回卧室,掖好被角,关门出来时,客厅里只剩宋安澜一个人站在茶几旁。鲨鱼裤上沾了几根细草,膝弯那一块有灰。
“程川,我……”
“手机。”
他只说了两个字。
宋安澜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你手机,放在这儿。”许程川指了指茶几,“今晚不开机,明早我们再说。”
“你要看我手机?”她声音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口袋。
许程川看着她的手,那动作本身,比任何屏幕内容都刺眼。
“你自己决定。”他吸了口气,“如果觉得有些东西不方便被我看到,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这话说得没有一点火气,反而把宋安澜吓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一点一点红了,最终还是伸手把手机掏出来,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
“程川,我错了。”她声音很低,“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严重,我只是一时……”
“别说‘只是’。”
他打断她:“能写在纸条上的、能约到固定时间和地点的,都不叫‘一时’。”
宋安澜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
“今晚你也别说。”许程川转身去拿了条薄被,朝卧室门口走,“你睡卧室,我在客厅。明早,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不漏一处。讲完,我再决定下一步。”
“那你……你还愿意听?”她哑着嗓子问。
“今晚如果不回来,我就不听了。”
他说完这句,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一盏壁灯。
那一夜,他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睁着,天花板的亮暗变了几次。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回放这五年——从领证那天的民政局,到租的小房子,再到现在这套按揭的三居室。每一个节点,都能对上“我们很辛苦”“以后会好”的话。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旧观景台底下,拿着手电,一点一点把另一个男人的脸从黑暗里照出来。
07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小时。
六点多,楼下垃圾车的声音把他吵醒。客厅里还有一股昨晚没散尽的酒精味和风吹进来的潮气。茶几上,宋安澜的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黑着。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她穿着家居服出来,眼睛肿得厉害,明显一夜没睡好。
“可乐还在睡。”她压低声音,“我给你泡了点茶。”
杯子放在他面前,她站着没坐下。
许程川慢慢坐起来,嗓子眼火烧一样疼,还是开了口:“说吧。”
宋安澜手指搅着衣角,深吸了一口气:“你想从什么时候听起?”
“从你第一次进那个夜跑群。”
她点点头。
“刚开始,真的是跑步。”宋安澜盯着地板,“那会儿我天天加班,你晚上也老去工地,我觉得喘不上气,就跟同事去江堤散散心。群里人多,大家一起跑,就没想别的。”
“陈致宸也是那时候在群里的?”
“嗯。他本来就在那边租房,经常去跑,后来就做了陪跑教练。”她顿了顿,“一开始,他只是跑在我旁边,帮我控配速。我们聊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题——项目、广告、客户有多难搞。”
许程川没说话。
“真出问题,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她嗓子有点哑,“你那阵子项目赶工,经常通宵不回家,手机也有一搭没一搭回。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忙,可是有时候,一天两个人说的话,比你跟我说的多。”
“所以你就选了他。”许程川声音很平。
“我一开始觉得只是说说话。”宋安澜摇头,“有一次跑完,他说天太冷,让我别马上走,拉拉伸。我腿抽筋,他就帮我按小腿,我没觉得怎样,反正周围也有人。”
她苦笑了一下:“后来你也看到了,慢慢就……没那么注意距离了。”
“第一次约固定时间地点,是谁提的?”
“他。”她闭了闭眼,“他说周三、周五人少,可以多拉一点距离,还说我配速有进步,值得‘单独指导’。”
那张纸条的字,一笔一划全在许程川脑子里。
“那观景台那边,”他问,“是第一次,还是已经很多次?”
宋安澜肩膀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不是第一次。”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钟表的声音。
“具体到什么程度,我还是要问清楚。”许程川开口,“有没有开过房。”
“没有。”她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他约过,我拒绝了。每次都是……在堤那边多靠近一点,拥抱、亲吻。我知道这已经对不起你了。”
“知道还做?”
“那会儿我觉得,我们之间像是只剩孩子和账单。”她咬着嘴唇,“我知道这样讲很渣,可我那段时间真的很想有个地方,可以不用当妈、不用当谁的太太,只是一个人。”
许程川盯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这几句话,说得不委屈,却也没在替自己洗白。她承认“渣”,承认自己做了选择。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宋安澜愣了一下:“你……你还问我?”
“你当然也得做选择。”许程川语气还是很平,“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底线,你也可以决定要不要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我不会跟他抢什么。”他说,“你要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更舒服,那我们就去离婚,把孩子和房子的事谈清楚,各走各路。”
“要是你觉得这段婚姻还有什么值得留的——那你先跟他彻底断干净,工作可以换,号码可以换,夜跑群退了,江堤那条路以后也不要再去。”
宋安澜抬起头,眼里的慌张是真实的:“你信吗?就算我把这些都做了,你还信我吗?”
“不信。”许程川很诚实。
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一僵。
“但至少,那样我们还有可能把日子过完。”他顿了顿,“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这段婚姻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宋安澜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开机。屏幕一亮,消息提示一串蹦出来,最上面一条,是“Chen”
——“昨天风好大,下次我们去另一段,观景台那边太显眼了。”
她直接点开,一行字一行字看完,手指飞快打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夜跑群我已经退了,你也别来找我。”
信息发出去,她没有等对方回,先点进夜跑群,长按,退出。
群头像灰掉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真的把什么东西亲手掐断了。
不到半分钟,“Chen”打来电话。
许程川伸手,示意:“开外放。”
电话接起,对面一开口就是:“小安,你别冲动,昨晚那事我可以和许工解释——”
“陈致宸。”许程川把手机拿到自己这边,声音不高,“不用解释。”
那头顿了几秒:“许工,我承认是我不对,可是感情这东西——”
“你放心,我不会去你单位闹,也不会在公司到处宣扬。”许程川像在说工作,“但从今天起,你和我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再联系。你想怎么跟别人解释,是你的事。”
“我也不打算跟你抢什么人。”他加了一句,“只是以后,如果我再在那条路上看到你——你自己想想后果。”
对面静了几秒,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电话挂断。
宋安澜靠在椅背上,一下子像被抽空了力气。
“程川,我可以辞职。”她哑着嗓子说,“把项目交接完,我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夜跑我也不去了。你可以随时看我的手机、定位,想什么时候查就什么时候查。”
许程川没有马上表态,只是点了点头:“先把辞职手续办了吧。”
那天之后,宋安澜真的退了群,过了不到一个月,把广告公司的工作辞掉,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文案,不加班、不夜跑,下班就回来带孩子。
她把所有能关掉的“隐私设置”都关掉,把位置实时共享给他,手机密码也告诉他。
可这些动作,再整齐,也换不回“自然的信任”。
起初几天,许程川会下意识去翻她手机,看聊天记录、看运动记录。后来觉得自己像个监工,反倒越来越厌烦。
半年后,他不再查了。
不是因为彻底放心,而是因为他知道,即便什么问题都没有,这段关系也回不到从前。
他们没有立刻离婚。
白天,该上班上班,该接送孩子接送孩子;晚上,许可乐睡了以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日常——超市打折、学校通知、房贷扣款。
旧观景台、鲨鱼裤、夜跑群,这些词,再没人提。
只是每到晚上九点,许程川看着墙上的钟,总会多看两眼。
有一回,秋天风凉了,他忽然对宋安澜说:“走, downstairs 绕一圈。”
她愣了一下:“现在?”
“对。”他拿起两件薄外套,“可乐睡了,我们就在小区里走走。”
那晚,他们真的只在小区花园绕了两圈。没有跑步,没有鲨鱼裤,没有任何 App 打卡。
路灯下的影子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
一年之后,他们还是去了民政局。
理由写得很简单:“感情不和”。
办手续那天,两个人都很平静。出来的时候,宋安澜问他:“你有没有后悔?”
许程川想了几秒,摇摇头:“没有。”
“我有。”她说完这两个字,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活该。”
各自往不同方向走时,他忽然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里,宋安澜每天晚上九点,会准时消失在门口那道缝里。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健康”,为这个家“变得更好”。
直到某个周五夜晚,在旧观景台下面,他举着一束光,把真相一层一层照出来。
从那之后,他才明白——
有些人,一旦选择关掉定位,你就很难再找到回家的路。
(《故事:结婚5年,妻子每天晚上9点雷打不动穿鲨鱼裤夜跑2小时,我偷偷尾随,看见眼前一幕顿时傻眼》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