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还没过完，冷气却偷偷松了手，春天在哪儿藏着呢

今早出门，风没那么扎脸了。裹着围巾走了十分钟，耳朵居然没冻疼。手机天气APP上显示，杭州今天最高温11℃，比前两天高了三四度。我翻了翻日历，今天是1月26号，五九第一天。不是说“冷在三九四九”吗？怎么五九开头就有点松动了？问楼下修车的王师傅，他正蹲着给一辆电动车换电池，头也没抬：“冷是还没走，可它在喘气了——你听，风里没以前那股子硬劲儿。”

北方这时候更明显。昨天看新闻，内蒙古赤峰那边，四九最后三天平均零下22℃，到了五九头一天，白天气温直接蹦到零下14℃，夜里也没跌破零下25℃。这不是突然变暖，是冷空气自己打了个哈欠，没力气往下压了。气象台的人说，这叫“寒威渐减”，不是温度计跳高，是冷的势力范围在一点点缩。

南方湿冷最难熬。前两周江南一直阴着，鞋底踩地都潮乎乎的。但1月25号开始，云层薄了，阳光透下来，苏州人晒被子的阳台突然多了一倍。有人早上六点就搬出棉被，还拍了朋友圈：“五九第一缕太阳，晒得被子香得像馒头。”其实不是太阳变强了，是水汽被西边来的弱暖风推走了。

农谚说“五九雪打头，来年麦子收”。今年华北还真下了场小雪，不大，但盖住了麦苗。我查过资料，雪不是光好看——它盖住地，等于给麦子盖了层厚被子；雪水渗进土里，春灌压力小了；低温还冻死了不少虫卵。现在国际小麦价格涨得厉害，国内这层雪，还真不是小事。

但也有人念叨：“腊八碰上五九，冷不了几天。”腊八是1月27号，真和五九重了。这句老话没说错，但不是说天气立马转暖。是太阳直射点过了南回归线，一天比一天往北挪，地面吸的热终于慢慢多过散的热。热量得攒一阵儿，地底下温度先升，地表才跟着动。所以你摸树根还是凉的，可柳枝皮下已经有点软了。

穿衣服这事，现在真不能靠感觉。早上骑车去超市，穿羽绒服还行，中午太阳底下走十分钟就冒汗。我试了试“叠穿”：里面一件速干衣，中间抓绒，外面防风外套。早晚冷，中间脱一层，不折腾。我妈还是套三件毛衣，说“宁可热着不能冻着”，结果下午在菜场站两分钟就喘。

南方有些地方反而该担心“太晴”。江西、湖南这几天连续放晴，土壤湿度掉得快。老农说，要是五九太干，开春一刮风，地表就起浮土，苗还没壮实，风一吹就晃。所以他们现在每天下午看墒情监测图，跟盯股票似的。

电力系统也跟着调。上周广东光伏电站日均发电量涨了18%。冬天本来用电高峰，但太阳一露脸，白天电厂能少发点煤电。电网调度室里，屏幕左边是冰冻预警，右边是日照曲线，两边数字互相看着办。

五九后半段，2月1号开始，长江中下游基本稳在8到12℃。广东人已经开始穿单裤，但我爸还在穿秋裤——他说明天倒春寒，他信。结果2月2号广州22℃，他站在阳台扒拉秋裤带子，一边嘟囔：“这天，不讲武德。”

2月4号立春，六九开始。河面冰层开始响，不是啪一下裂开，是细碎的咔咔声，像有人在冰下轻轻敲骨头。济南的柳树芽苞鼓起来了，但还没绽开。芽壳还是褐色的，摸上去硬，但一捏就有点弹性。

七九从2月13号开始，春节就在那儿。全国大部分地方温度不算低，可内蒙古早上出门，呼口气还结霜，海南人穿短袖逛庙会。温差二十多度，不是天气乱了，是春天本来就不一块儿来，它一批一批地来。

数九不是倒计时，是读温度的方式。它不保证哪天一定暖，但告诉你：冷气的根，正在土里松动。

风还是凉的，我早上骑车仍戴手套。

但车把上落了片柳树皮屑，干枯的，一碰就碎。

底下露出一点青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