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裤裆沟的爱恨情仇》(70)

发布时间:2026-01-20 22:22  浏览量:1

寒风瑟瑟,彭家大院外的冬水田里有鲫鱼在薄冰皮子下缓缓地游着。

这是父亲在世时买的鱼苗子放在田里养着的,父亲曾说:"贾晓云爱吃鱼,我得多养些鱼,稻田里的鱼肥嫩有营养。"

如今,鱼儿在田里欢蹦乱跳地活着,可养它们的人却不在了。

田埂边上的桑树光秃秃的,秋天都还是满树的碧绿叶子,才一转眼,桑叶已枯萎了,看着它卷边,看着它随风而舞,掉了、飞了。仿佛去寻那个栽种它们的人,只是,那人也随风而去了。

房前的大柚子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柚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

一棵树,两棵树,三棵树……总共有八棵大柚子树,这些柚子树都是父亲从别人家说好话讨要来栽下的,这些柚子个大皮薄汁水多,甜甜的。

我摘了一个柚子,剥开来,果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我嘴里吃着柚子,心里却想念着父亲:"爸啊,谢谢您给我们种的柚子,又甜又香。"这是父亲把他对我们的爱全都藏在了这柚子里了。

房后那一大片桑树林,曾经是父亲引以为傲的摇钱树,那一年,队里刚刚下达养蚕的通知,父亲第一个就去定了五斤蚕种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父亲砍竹林,栽桑树。编蚕簸箕养蚕。

也就是那一年,父亲得了"养蚕状元"的称号。

也就是那一年,父亲给我们家每个人一人买了一双半胶鞋,就连不和我们一起吃喝、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奶奶,也是有一双崭新的半胶鞋的。

奶奶说她这一辈子是享福了,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穿了这想都不敢想的黄布半胶鞋,这下落雨天都能出门了,再不会像布鞋那样干的穿出去,焦湿的穿回来。

如今,桑树林还在,旁边的竹林也还在,就是家里那二三十张养蚕的竹簸箕都还好好地放着,可是摆弄这些的人却不在了,只留下些许气息还在这周围弥漫着,我相信那是父亲。

如今,父亲走了有十七年了,我只回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父亲走后的第二年,我们回家给他烧周年,顺便计划买下幺爸那两间半房子。

幺妈柳金玉在县城里买了房子,说这彭家大院有我幺爸的影子,她害怕,不想看见这里的一切,她想卖掉这房子。

幺爸刚去世那年,柳金玉说谁要彭家大院彭家力那房子,她只收两千元。四叔彭家亮说:"那么破烂的两间半房子送给我,我都不要。切,还要两千块。"

我父亲当时说:"柳金玉啊,你有两个儿子,你柳家湾可以住下一个儿子;这彭家大院的两间半好好装修一下,另一个儿子住上来完全是住得下的"

我父亲也好还是想买下这两间半房子,说是只要是买下了,这彭家大院就是我彭家庄一户人的了,还笑着对贾晓云说:"以后这彭家大院就得改名了,改成贾家大院、贾府!像红楼梦里那个贾府一样,高门大户的!"

但是我父亲没有买,他是想给我幺爸家的后人留个念想。

多年以后,尤其是我父亲过世之后,这彭家大院就无人翻盖和打理了,房前屋后的杂树、竹子、藤蔓全部趴在了房顶上,青瓦片掉了一半下来,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杂树。

母亲每年都说要回去看看老房子,我没同意,一是家里年久失修,不安全;二是我的儿女大学毕业后些都在外面工作、安家了,老家那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已没有多大意义。我和贾晓云也习惯了在城里生活。

就连老家县城里那套房子也只是仅仅住了一年,就落了锁,一直在那放着,就因为是父亲亲历亲为装修的,所以我们一直没卖,也没有租出去,算是对父亲的一种怀念。

父亲走后对我们的打击很大,所以我们一直不敢回去,不敢回去面对老屋。

給父亲烧周年回去过一次;

第二次回老家是新冠疫情解除后,母亲着实担心家里的老房子倒了惹李凤娟笑话,说我们没出息,连个房子都守不住。

那就回吧,七十几岁的老母亲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花了五千一百元买下了我幺爸那两家半房子,从次,这大院就是我们自己一家人说了算。

彭家亮讥笑我母亲:"送给我都不要的东西,你还还花五千一百元,你家钱多!"

母亲告诉我:"本来是说两千的,你幺妈说她现在没得收入,就是要多卖点钱,五千块,少一个籽儿都不卖!"

"为啥还要挂个零的,多给一百元?"我习惯把事情搞明白。

"多那一百是因为你奶奶灶屋里,坐着烧火的那个大木板凳,是个杀猪凳,又宽又厚,每年杀猪就是用的它。"母亲在那头耐心地给我讲解着。

"哦,那也行,花一百元买个杀猪凳也是极划算的,听爸讲过,那个杀猪凳都是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我很想笑柳金玉的贪婪。

"那凳子被你四叔抢走了"母亲说她一开幺爸家的大门,四叔知道是我家买下来了,就进屋去找值钱的东西。

看见那个杀猪凳了,彭家亮抢起就跑。

我母亲在后面边追边喊:"那是我花了一百元买的,你还给我!"

怎么可能会还呢?永远不可能!到了彭家亮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还回的道理。

李凤娟在一旁奸笑着,犹如那冬水田里的薄冰,冷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