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家里保姆每天把客厅和卧室空调全开着太浪费,偏偏是三伏天,她穿着长袖长裤回我:一出来就热得受不了
发布时间:2026-09-21 11:41 浏览量:2
那天下午六点多,我一进门,就听见客厅和我爸卧室里的空调都在响。
我爸不在卧室,周姐正扶着他从卫生间出来。她穿着浅灰色长袖上衣和黑色长裤,袖口卷到手腕上面一点,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我走过去把客厅空调关了,没忍住问:“周姐,这两个空调怎么每天都一起开?卧室没人也开着,这样太浪费了。”
周姐愣了一下,先看了看我爸,又看我手里的遥控器。
“我穿着长袖长裤,一从卧室出来就热得受不了。”她说,“叔一会儿要在屋里躺,一会儿又要出来坐,我就都开着,温度也没打低。”
我当时听了,心里反而更不舒服。
空调是我家的,电费是我交,她一句“热得受不了”,听在我耳朵里,就像拿别人的钱给自己买舒服。我嘴上没说重话,只回了一句:“那也不能两台一天到晚这么开,你可以穿短袖。”
周姐抿了下嘴:“行,我以后注意。”
她说完就去厨房盛粥,没再解释。
周姐五十四岁,在我家做了快一年。她主要照顾我八十一岁的父亲。去年我爸摔了一跤以后,走路慢了很多,洗澡、换衣服、夜里起身都得有人搭把手。我和妻子白天都上班,找过两个钟点工,我爸都不习惯,最后留下了周姐。
说实话,她干活没什么可挑的。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走,饭做得清淡,药盒会按我爸平时的习惯摆好,床单有一点潮她都要换。可这个夏天,我慢慢对她开空调这件事有了意见。
我妻子先提过一次:“她一来就把两台开上,晚上走了才关。家里又不是商场。”
我那时还替周姐说:“天热,照顾老人也累。”
可月底看到电费,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房贷、孩子补课、我爸请保姆的钱,一样样摆在那里,人到中年以后,很多火气其实不是突然来的,是一笔一笔小账挤出来的。
那天晚上吃饭,我把这事跟妻子说了。
妻子夹了一筷子菜,问:“她为什么非要穿长袖长裤?家里又没要求她这么穿。”
我爸坐在旁边,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却没说话。
我当时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只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我不用去公司,心里还存了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怎么干活”的意思。
早上七点十分,周姐进门。她还是那身长衣长裤,只是换成了浅蓝色。她先去我爸房里开空调,又出来开客厅那台。
我坐在沙发上说:“客厅先别开吧,早上还没那么热。”
她手停在遥控器上,点点头,把空调关了。
七点半,她给我爸擦脸、换衣服。八点,她在厨房煮面,顺手把前一天泡着的抹布搓了。八点四十,我爸说要上厕所,她赶紧过去扶。老人走得慢,她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一只手在后面护着,十来步路走了好几分钟。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额头已经全是汗。她没说热,只去水池边洗了把手,又把厨房里的火关小。
我坐在空调开着的书房里,看见她这样,心里有一瞬间不太自在,但很快又给自己找理由:干家务哪有不出汗的,不能因为累就两台空调一起开。
九点多,我爸从卧室出来,坐到客厅靠窗的位置。他喜欢上午在那里看报纸,顺便看看楼下人来人往。
坐了不到十分钟,他就问:“客厅空调坏了?”
周姐说:“没坏,今天不开,省点电。”
我爸转头看我:“你说她了?”
我有点尴尬:“不是说她,就是两个一起开确实费电。你人在客厅,卧室开着干什么?”
我爸把报纸折起来,慢慢说:“我一会儿腰酸了就要回去躺。卧室下午晒得厉害,关一阵再进去,热气都在被子里。她扶我进去以后,还要给我换垫子、倒水,你以为她把我往床上一放就完了?”
我说:“那提前十分钟开不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想躺,能提前十分钟告诉你?”我爸反问。
我被他噎了一下。
这时周姐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听见我们说话,赶紧打圆场:“没事,今天按你们说的来,我多留意一下。叔真要回屋,我再开。”
我爸却没接她这个台阶。
他看了看周姐身上的长袖,忽然说:“衣服也是我让她这么穿的。”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让的?”
“她刚来的时候穿短袖,我不自在。”我爸声音低了些,“她一个女的,要扶我洗澡、帮我提裤子,有时候我站不稳,还得让她靠得很近。我这把年纪了,知道人家是来干活,可心里还是别扭。我就跟她说,能不能穿得严实点。”
屋里一下安静了。
周姐明显有点难为情,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叔,这个有什么好说的。”
我爸没理她,继续对我说:“人家答应了,夏天也一直这么穿。你嫌空调费电可以说,可别弄得好像她故意来我家享受似的。”
我脸上有点发热。
前一天我还理直气壮地让周姐“可以穿短袖”,可我根本不知道,这身长袖长裤不是她自己矫情,是为了照顾我爸那点不肯说出口的体面。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爸明明是提出要求的人,却一直没跟我提过。他可能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麻烦,所以宁可多开空调,也不愿再开口。
我这才想起,周姐刚来那阵,我爸最抗拒的不是吃饭,也不是走路,是洗澡。每次周姐拿着毛巾进去,他都要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有一回我推门送换洗衣服,他当场冲我发火:“出去,敲门不会吗?”那时我只觉得老人脾气越来越怪,周姐却什么都没说,接过衣服又把门轻轻合上。现在回头看,那些我嫌麻烦的小规矩,对我爸来说,大概是他还能抓住的一点分寸。
中午十一点半,我坚持把卧室空调关了,想试试看能不能等我爸午睡前再开。周姐没反对,只说:“行,那我记着时间。”
十二点刚过,我爸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没多久,忽然皱着眉说:“我想躺一会儿。”
周姐立刻进去开空调。几分钟后,她摸了摸床单,又把枕头翻了个面。卧室里凉得没那么快,我爸站在门口就不想进了。
“算了,我还是在外面坐着。”他说。
周姐劝他:“已经开了,再等一会儿就行。”
我爸不耐烦:“我想躺的时候不能躺,还得等空调,这叫什么事?”
我本来想说“忍十分钟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我来说是十分钟,对一个行动不利索、连坐下和起身都要别人帮忙的老人来说,十分钟有时候就是一段很具体的不舒服。
周姐扶他回沙发时,我看见她后颈的头发已经贴在皮肤上。她把我爸安顿好,才去厨房喝了一大杯水。
我走过去问她:“你为什么不早说衣服是我爸让你这么穿的?”
她笑得有点勉强:“这有什么好说的。叔年纪大了,要面子,我能理解。你们花钱请我,我本来就该迁就家里的习惯。”
“那空调呢?”
“空调我确实有时候开得粗。”她这次没躲,“忙起来忘了关,也有。你提醒我没错。但叔一天在卧室和客厅来回好几趟,我又要做饭、洗东西、扶他上厕所,穿成这样,客厅一点凉气没有,我真扛不住。”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电费吃不消,我们可以定个规矩。叔在哪边待得久,就留哪边。要回屋提前开,实在来不及就等几分钟。只是别让我一边穿长袖,一边整天在没空调的客厅干活。”
这话说得不硬,甚至很客气,可我听完反倒没法再摆雇主的架子。
我忽然发现,我们家一直默认了一件事:我爸要舒服,要体面;我们要省钱,要省心;周姐最好把这几件事同时做到,而且不能多占一点电费,不能多提一个要求。
可很多所谓“方便”,其实都有人在背后补那块缺口。只是那个补缺口的人如果拿工资,我们就容易觉得她应该什么都能忍。
下午,我和妻子把这事重新商量了一遍。我们没得出什么高明办法,就是把以前含含糊糊的事说清楚。
我爸上午在客厅的时间多,客厅空调开着,卧室先关;接近午睡时提前开卧室。下午他在房里休息,客厅没人就关。周姐做完饭需要在外面收拾时,可以开一阵,不用每次都先问。两台同时开的情况尽量缩短,但如果我爸正好要从一个屋换到另一个屋,也不用为了省那几十分钟硬扛。
至于衣服,我爸最后也退了一步。
我问他:“周姐穿短袖不行,七分袖行不行?”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别太短就行。”
周姐在旁边笑:“叔,你以后看电视,少看我就行。”
我爸也笑了,嘴上还不肯认:“谁看你了。”
那是那几天里,家里第一次没人提“浪费”两个字。
后来周姐自己买了两套更薄的七分袖衣服。空调也没有像我原先设想的那样,只留一台从早撑到晚。有时候两台还是会一起开,只是她会记着在人稳定下来后关掉另一台。
下个月的电费确实少了一些,但没少到让我惊喜。妻子看账单时说:“折腾半天,就省这些。”
我说:“也行,至少现在知道电花在哪儿了。”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她也可以早一点讲,大家又不是不讲理。”
我本来想点头,后来又觉得这话没那么简单。我们跟周姐相处得再熟,她终究是拿工资的人。很多雇主觉得“有意见你就说”,可真正站在她的位置上,一句话说重了,会不会被嫌事多,会不会影响下个月还用不用她,她心里未必不掂量。她选择先忍着,也不全是因为好说话。
妻子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前几天我下班回家,又听见客厅和卧室两台空调都在响。我下意识往茶几上的两个遥控器看了一眼。
周姐正扶着我爸从卧室出来。我爸走得很慢,周姐一边托着他,一边提醒:“脚抬高一点,别急。”等他在沙发上坐稳,她才直起腰。
她看见我,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去拿卧室的遥控器。
我先把遥控器递给她:“等叔坐稳一会儿再关吧,不差这几分钟。”
周姐愣了一下,说:“好。”
我爸靠在沙发上,拿起没看完的报纸,像什么都没听见。
客厅里两台空调的声音还叠在一起。我以前一听就觉得是钱在往外跑,那天却第一次觉得,家里的很多账,真不能只盯着电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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