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被迫给前男友发：你内裤啥颜色？他秒回：还没穿，你喜欢啥色？我脸一红去洗澡，出来手机直接炸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林晚正在擦头发。

浴巾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她拿起手机，看见微信图标上那个红色的“99+”。

手指停在半空。

客厅里，陈屿的拖鞋还歪在玄关。他出门前说去买酱油，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她点开微信。

置顶对话框是陈屿，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四点：“晚上想吃什么？”

往下滑。

大学室友群“四大金刚”炸了锅，99+条未读。再往下，一个许久没动静的头像上，也挂着红点。

周衍。

她的前男友。

消息预览只有一行字：“你认真的？”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浴室的热气还没散，镜子上蒙着一层雾。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道，看见自己的脸——红得不正常。

三小时前，她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炸了。

而此刻，她站在同样的位置，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屏幕上。她点开和周衍的对话框。

最上面是她发的那条：“你内裤啥颜色？”

下面紧跟着他的回复：“还没穿，你喜欢啥色？”

再往下，是她没来得及看的几十条新消息。最后一条写着：“林晚，你男朋友刚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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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小时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方糖把空啤酒罐往桌上一墩，眼睛亮得吓人。客厅里就她们俩，投影仪放着《甄嬛传》当背景音，茶几上堆着鸭脖和毛豆。

林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罐啤酒。

“大冒险。”

“行。”方糖掏出手机，笑得意味深长，“给你微信列表第五个人发——你内裤啥颜色？”

“你有病吧？”

“玩不起？”

林晚翻了个白眼，点开微信。第五个人——周衍。

她手指顿了一下。

“换一个。”

“不换。就他。”

“方糖——”

“林晚，你都分手三年了。发条消息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复合。”

林晚盯着那个头像。周衍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海。分手后她没删他，也没再联系过。他就沉在列表底部，像一块石头。

“发就发。”

她打字，发送，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

“洗澡去了。”

方糖在后面笑：“你脸红什么？”

“热水器开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四十分钟后，林晚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方糖举着她的手机，表情像见了鬼。

“你干嘛？”

“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一片红。周衍回了。陈屿发了十七条。大学室友群在疯狂@她。还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陈屿。

“他回什么了？”

方糖把手机递过来。

周衍：“还没穿，你喜欢啥色？”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开玩笑的。有事？”

第三条：“你号被盗了？”

第四条：“林晚？”

第五条：“你男朋友刚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是不是你前男友。”

林晚的毛巾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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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陈屿怎么知道周衍电话的？”

方糖摇头：“不知道。但你先看看他给你发了什么。”

林晚点开和陈屿的对话框。

第一条：“在干嘛？”

第二条：“方糖说你洗澡去了。”

第三条：“你给谁发消息了？”

第四条：“周衍是谁？”

第五条是一张截图。她发给周衍的那条“你内裤啥颜色？”被截了图。截图来源——她不知道。

第六条：“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第七条：“林晚，回话。”

第八条到第十七条，全是语音通话未接通的提示。

最后一条是文字：“我在楼下。下来。”

林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花坛边，陈屿靠着那辆黑色电动车，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告诉他周衍的事了？”林晚转头看方糖。

“我没说。我就说你洗澡去了，手机在充电。”

“那他怎么知道周衍？”

方糖沉默了几秒。

“晚晚，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你手机坏了，用陈屿的iPad登过微信？”

林晚想起来了。那天她手机摔了屏，借陈屿的iPad回工作消息。微信自动同步了聊天记录。她走的时候没退。

“他翻了我聊天记录？”

“你自己问他。”

林晚攥着手机下楼。楼道灯坏了两盏，她踩着高跟鞋，脚步声在黑暗里格外响。

陈屿看见她出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周衍是谁？”

“前男友。”

“为什么给他发那种消息？”

“真心话大冒险。方糖闹着玩。”

“闹着玩？”陈屿笑了一声，嘴角扯了一下就没了，“你知不知道他回你什么？”

“我知道。他开玩笑的。”

“开玩笑？他说‘还没穿，你喜欢啥色’。这叫开玩笑？”

“陈屿，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拿到他电话的？”

陈屿不说话了。

他低头踢了一脚花坛边缘的碎石子。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半边脸切成明暗两半。

“你翻我聊天记录了。”林晚说。

“iPad是你自己登的。”

“所以你翻了我所有聊天记录？”

“我就看了那一条。”

“你怎么知道是哪一条？”

陈屿张了张嘴，没出声。

林晚看着他。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松了，露出锁骨。这件衣服她买的，三年前，淘宝九十九块两件。

“陈屿，你翻我聊天记录，找到周衍的微信，截图，然后给他打电话。”

“我打给他怎么了？他给你发那种话——”

“他发那种话是因为我先发了。我发的。我手贱。我认。但你没经过我同意翻我手机，还给我前男友打电话。这算什么？”

陈屿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朝她。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他和周衍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四十三秒。

“他说什么了？”

“他说——”陈屿顿了一下，“他说你们分手是因为你提的。他说你拉黑过他三次。他说你喝多了会给他打电话，但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林晚的手指掐进掌心。

“他还说，”陈屿的声音低下去，“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风从楼缝里灌过来。林晚的头发还没干透，贴在脖子上，凉得她一哆嗦。

“你信了？”

“我不知道。”

“陈屿。”

“我真不知道。”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血丝，“林晚，你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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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天晚上陈屿没上楼。

他骑着电动车走了，说去朋友家住。林晚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便利店招牌后面。

她回到屋里，方糖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张便签：“对不起。我去找陈屿解释。”

林晚没回。

她坐在沙发上，把和陈屿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三年前到今天，几千条消息。她看到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看到他说“我涨工资了请你吃火锅”，看到他说“要不我们养只猫吧”。

也看到自己回的“嗯”“好”“随便”。

她翻到上个月。

那天她加班到十一点，陈屿发了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最近是不是不想理我？”

她回：“太忙了。”

他没再追问。

林晚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茶几上那罐啤酒还没喝完，气泡早就跑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苦的。

手机震了一下。

周衍：“你没事吧？”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当年分手是她提的。周衍太自由了，像一阵风，她抓不住。他今天在云南，明天在西藏，后天可能就在某个她没听过名字的县城。她想要一个家，他想要整个天下。

分手那天周衍说：“你会后悔的。”

她说：“我不会。”

后来她遇见陈屿。陈屿在银行上班，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他记得她生理期，会煮红糖水。他存钱买房，说要在房产证上写她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选对了。

可现在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前男友发来的“你没事吧”，说不出一句话。

手机又震了。

陈屿：“我明天回来拿东西。”

林晚打字：“拿什么？”

“我的东西。”

她盯着那五个字。光标在输入框里闪，闪了十几下。

“好。”

发完这个字，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接满了，她又倒掉一半。开火，蓝色火苗舔着壶底。她靠着料理台，听见水壶开始响。

咕噜咕噜。

像什么东西在翻涌，又像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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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陈屿回来的时候，林晚正在做早饭。

煎蛋，两个，一个溏心一个全熟。她习惯做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他。锅铲停在半空，她看着两个蛋，把火关了。

门锁转了一圈。

陈屿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拿几件衣服。”

“嗯。”

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林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一件件往垃圾袋里塞T恤、衬衫、内裤。动作很快，像在超市扫货。

“陈屿。”

“嗯。”

“你昨晚住哪？”

“张磊那。”

“你跟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

他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拎起来。走到客厅，顿了一下。

“那个周衍——”

“你不用提他。”

“我就想问一句。”

林晚看着他。

“你跟我在一起，开心过吗？”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开心过。”

“现在呢？”

“现在你翻我手机，给我前男友打电话，然后问我开不开心？”

陈屿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

“我翻你手机是我不对。但你给他发那种消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是游戏。”

“游戏？林晚，你三十二岁了。真心话大冒险，你当自己大学生？”

“所以你翻我手机、查我聊天记录、给我前男友打电话，是因为你觉得我三十二岁不该玩游戏？”

“我觉得你不该给他发那种话。”

“我发了。我错了。然后呢？”

“然后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留着他微信？”

林晚愣了一下。

“我留着大学同学微信，留着前同事微信，留着楼下水果店老板微信。他是我前男友，我为什么不能留？”

“因为你们分手后他还给你打过电话。”

“那是两年前。”

“你喝多了会给他打电话。”

“陈屿——”

“他说你拉黑过他三次。”

“因为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我拉黑他。第二天他清醒了，我加回来。我们早就没那种关系了。”

“哪种关系？”

林晚深吸一口气。她闻到煎蛋的焦味，回头一看，锅底糊了一层黑。她把锅铲往水槽里一扔，金属碰不锈钢，哐当一声。

“陈屿，你要是觉得我跟周衍有什么，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

“那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在闹什么？”陈屿的声音终于大了，“林晚，我翻你手机是因为你最近三个月，每天晚上都在回消息。我问你是谁，你说同事。我信了。结果呢？你给周衍发那种消息，他回你‘还没穿你喜欢啥色’。你让我怎么想？”

林晚愣住了。

“我每天晚上回的是工作群消息。我们组在赶项目，天天加班到十点。你不信可以问方糖。”

“那周衍呢？”

“我三年没跟他单独说过话。那条消息是方糖让我发的，你可以问她。”

“方糖是你朋友。”

“所以她的话不可信，你翻我手机就可信？”

陈屿不说话了。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垃圾袋。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林晚第一次发现他眼角有细纹了。

“陈屿，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低头看着垃圾袋。

“我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选了我。”

林晚走过去。她站在他面前，伸手把垃圾袋从他手里抽出来。袋子很轻，里面就几件衣服。

“你昨晚没去张磊那吧？”

陈屿没说话。

“你在楼下坐了一夜？”

他喉咙动了一下。

“陈屿，我选你是因为我想选你。跟周衍没关系。跟他长什么样没关系。跟他在哪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微信？”

“因为删不删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跟他早就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

陈屿看着她。他的眼眶有点红。

“那你能不能把他删了？”

林晚沉默了几秒。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今天因为你删了他，明天你就会让我删方糖，后天你就会让我删所有男同事。陈屿，这不是删一个微信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你信不信我的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下，很急。

林晚去开门。方糖站在外面，头发乱糟糟的，手里举着手机。

“晚晚，出事了。”

“怎么了？”

“周衍发朋友圈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周衍的朋友圈最新一条，配图是一张聊天截图——就是林晚发的那条“你内裤啥颜色？”和他的回复。配文写着：“三年了，还是这么可爱。”

下面已经有二十几个赞。

林晚的血往头上涌。

“他疯了吧？”

方糖看了一眼屋里的陈屿，压低声音：“还有。他给我发消息了，问你是不是跟陈屿分手了。他说如果你分了，他想重新追你。”

林晚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陈屿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林晚。”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他弯腰拎起那个黑色垃圾袋，绕过她，往门口走。

“陈屿！”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告诉周衍，让他别等了。”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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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晚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方糖陪她到凌晨两点，被她赶回去了。走之前方糖说：“我去找周衍，让他把朋友圈删了。”

“不用。我自己处理。”

方糖走后，林晚给周衍发了一条消息：“把朋友圈删了。”

他秒回：“你生气了？”

“删了。”

“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出来见我一面。”

林晚盯着屏幕。

“就一面。把话说清楚。以后我保证不打扰你。”

她打了三个字：“没必要。”

发送。然后拉黑。

做完这些，她翻到陈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个“好”字。她打字：“陈屿，我们谈谈。”

发送。

消息前面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把她删了。

林晚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客厅没开灯，窗帘没拉。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天花板切成一块一块的格子。

她想起三年前。她和周衍分手那天，也是这样的晚上。周衍说“你会后悔的”，她说“我不会”。然后她转身走了，一次头都没回。

三年后，她坐在和陈屿合租的房子里，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发现自己还是没学会怎么留住一个人。

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林晚，我是周衍。你拉黑我没事。但陈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退出。让我好好对你。”

林晚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第二条短信：“他还说，你值得一个不翻你手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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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第二天早上七点敲开了陈屿朋友家的门。

张磊开的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陈屿在吗？”

“在。但——”

林晚侧身挤进去。陈屿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那个黑色垃圾袋。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件码在里面。他手里拿着一件灰色T恤，就是那件九十九块两件的。

“陈屿。”

他抬头看她。眼睛肿了，一看就没睡。

“你来干嘛？”

“来跟你说清楚三件事。”

“你说。”

“第一，周衍的朋友圈我让他删了。我拉黑了他。以后不会再联系。”

陈屿没说话。

“第二，你翻我手机这件事，我很生气。但我原谅你。因为我知道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你怕我选错了。你怕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像谁。你怕我有一天会后悔。”

陈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T恤。

“第三——”

林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陈屿，你听着。我选你，是因为你记得我生理期，会煮红糖水。是因为你存钱买房，说要写我名字。是因为你翻我手机之后，没有骂我，没有打我，你只是坐在楼下等了一夜。”

“这算什么理由？”

“这算我的理由。”

陈屿看着她。

“你昨晚说，如果我今天因为你删了周衍，明天就会让你删方糖。你说这不是删微信的事。”

“对。”

“那是什么事？”

“是你信不信我的事。也是我信不信你的事。”

陈屿把T恤放进垃圾袋。

“我信你。”

“那你为什么删我微信？”

“因为我怕你跟我说分手。”

林晚伸手，把他手里的垃圾袋拿过来。她把那件灰色T恤抽出来，抖开，叠好。

“这件衣服我买的。九十九块两件。你一件我一件。”

“你那件呢？”

“在衣柜里挂着。”

陈屿喉咙动了一下。

“林晚。”

“嗯。”

“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我不该发那条消息。”

“我不该翻你手机。”

“我也不该留着他微信让你担心。”

陈屿伸手，碰了碰她的手指。林晚反手握住。

“陈屿，我们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你把垃圾袋扔了。我把旧睡衣扔了。我们搬个家。”

“搬家？”

“换个没有周衍痕迹的地方。换个你不用翻我手机的地方。”

陈屿看着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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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搬家那天下了小雨。

林晚把旧睡衣塞进捐赠箱。那件红色真丝睡衣，周衍送的，分手后她一直没扔。每次换季整理衣柜，她都把它叠好放回去。

这次她把它拎出来，抖开，看了一眼。然后塞进捐赠箱最底下。

方糖来帮忙，看见她往箱子里塞东西，凑过来看了一眼。

“舍得？”

“一件睡衣而已。”

“三年了。”

“所以该扔了。”

陈屿在楼上打包。他负责厨房和卫生间，林晚负责卧室和客厅。分工明确，像两个合租室友。

但搬完最后一箱书的时候，陈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

林晚接过来。一个很小的盒子，蓝色绒面，边角磨得起毛了。

“什么？”

“打开看看。”

她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铜色的，齿痕很新。

“新家的钥匙？”

“嗯。我昨天去配的。”

“就一把？”

“就一把。你拿着。”

“那你呢？”

“我有。但我想让你先拿着。”

林晚把钥匙攥在手里。铜的，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陈屿。”

“嗯。”

“你什么时候配的？”

“昨天晚上。你去方糖那的时候。”

“你一个人去配的？”

“嗯。配钥匙的大爷问我，怎么不跟女朋友一起来。我说她有事。他说，那你得给她配把好看的。我说好。”

林晚低头看着那把钥匙。齿痕很新，边缘有点毛刺。

“你拿砂纸磨过？”

“嗯。怕划你手。”

她把钥匙穿进钥匙扣，和陈屿的那把挂在一起。两把铜钥匙碰在一起，叮当响。

“走吧。”陈屿拎起最后一个箱子，“新家还没收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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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家很小，一室一厅，在六楼，没电梯。

但阳台朝南，阳光能照进来。林晚站在阳台上，看楼下那棵梧桐树。叶子被雨洗得发亮。

“比原来那个大。”陈屿从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租金也贵。”

“我涨工资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没跟你说。”

“为什么？”

“想等搬完家再给你个惊喜。”

林晚接过水杯。温的，刚好入口。

“陈屿。”

“嗯。”

“你翻我手机那天，到底看了多少？”

陈屿顿了一下。

“全部。”

“全部？”

“从我们加好友那天开始，翻到最近。翻了三个小时。”

“你看了三个小时？”

“嗯。”

“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之后，没跟周衍单独聊过天。看到你每次回他消息都是‘嗯’‘好’‘知道了’。看到你去年他生日那天，他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林晚抿了一口水。

“那你为什么还给他打电话？”

“因为我看到你给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脑子是懵的。我拿着iPad，手在抖。我找到他微信，截图，然后打电话。他接了，我说我是陈屿。他说我知道。然后我们就聊了四十三秒。”

“聊了什么？”

“他问我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我说是。他说那就好。然后挂了。”

林晚放下水杯。

“陈屿，你那天晚上坐在楼下，到底想了什么？”

“想你会不会下来。”

“然后呢？”

“然后你下来了。”

“如果我那天没下来呢？”

“那我就坐到天亮。然后上去拿东西。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会给你发条消息。告诉你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了。”

林晚看着他。他站在阳台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陈屿，你以后还翻我手机吗？”

“不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聊天记录都看完了。没什么可翻的了。”

林晚笑了一声。

“你倒是诚实。”

“你问的。”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那天晚上坐在楼下，有没有想过要跟我分手？”

陈屿沉默了几秒。

“想过。”

“为什么没分？”

“因为我怕分了之后，再也找不到一个让我翻三个小时聊天记录的人。”

林晚把水杯放在阳台栏杆上。

“陈屿。”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

“低头。”

他低头。

林晚踮脚，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盖章。

“这是新家的第一个吻。”

“第二个呢？”

“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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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个月后，林晚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周衍。有事跟你说。不加也行，我发短信。”

她点了拒绝。

两分钟后，短信来了。

“林晚，我要结婚了。下个月。跟一个在丽江认识的姑娘。她跟你很像，但又完全不像。她不知道你的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另外，陈屿给我发过一条消息，你可能不知道。”

林晚盯着屏幕。

“他说什么了？”

“他说，谢谢你当年跟林晚分手。不然我遇不到她。”

林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厨房里陈屿在切菜，菜刀碰砧板，咚咚咚。

“陈屿。”

“嗯？”

“你给周衍发过消息？”

切菜声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搬家那天。你让我把垃圾袋扔了，然后你去阳台打电话。我听见你说‘谢谢你当年跟林晚分手’。”

陈屿从厨房探出头。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没问我。”

“我在等你主动说。”

陈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他站在客厅中间，有点手足无措。

“我就是想谢谢他。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联系你前男友。”

“你联系他，是为了谢他。我联系他，是因为玩游戏。性质不一样。”

陈屿把菜刀放回厨房，又走出来。

“林晚。”

“嗯。”

“周衍要结婚了。”

“我知道。他刚发短信告诉我了。”

“你回了吗？”

“没回。”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

陈屿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

“林晚。”

“嗯。”

“我们养只猫吧。”

“你上次说这话是三年前。”

“所以呢？”

“所以这次是真的？”

“真的。”

林晚靠在他肩膀上。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楼下梧桐树的影子从阳台爬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片深绿色的水。

“陈屿。”

“嗯。”

“你以后还翻我手机吗？”

“不翻了。”

“那你信我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你把旧睡衣扔了。”

林晚笑了一声。

“就因为这个？”

“嗯。那件睡衣你留了三年。你把它扔了。我就知道你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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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周衍婚礼那天，林晚没去。

她在家收拾衣柜。陈屿上班去了，走之前把猫粮倒进碗里。那只橘猫是上周领养的，三个月大，叫“豆子”。豆子蹲在猫碗旁边，吃得头也不抬。

林晚把夏天的衣服翻出来，一件件叠好。翻到最底下，摸到一件灰色T恤。九十九块两件那件，领口松了，她一直没扔。

她拿着T恤走到客厅。豆子跟过来，蹭她的脚踝。

“这件也不扔。”

她把T恤叠好，放进衣柜最上层。然后拿出手机，给陈屿发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他秒回：“你。”

“说正经的。”

“红烧排骨。”

“好。”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解冻排骨。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冲在肉上。她听见豆子在客厅叫，细声细气的。

手机又震了。

陈屿：“对了，我今天发工资。”

“所以？”

“所以房产证上可以写你名字了。”

林晚关掉水龙头。厨房安静下来，只有豆子还在叫。

她打字：“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看了几个楼盘，周末去看看？”

“好。”

发完这个字，她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排骨泡在水里，血水慢慢渗出来。她看着那盆水，从清到红，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豆子跑到阳台去看，尾巴竖起来。

林晚擦了擦手，走到阳台上。梧桐树又长高了，叶子快够到六楼的窗台。她伸手够了一片，摘下来，放在手心。

叶子是绿的，脉络清晰。

她想起三年前分手那天，周衍说“你会后悔的”。她说不后悔。

现在她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手里攥着一片梧桐叶，厨房里泡着排骨，客厅里跑着一只橘猫。陈屿在银行上班，晚上回来吃饭。周末去看楼盘。

她没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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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周末看完楼盘，两个人坐在售楼处门口的台阶上吃冰淇淋。

陈屿买的是香草味，林晚的是巧克力。她咬了一口他的，他咬了一口她的。

“就那个八十九平的？”陈屿问。

“嗯。阳台朝南。”

“首付够吗？”

“差一点。我这边可以出。”

“不用。我来。”

“陈屿，房产证写两个人名字，首付也该两个人出。”

“你留着钱。装修用。”

林晚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出钱，以后吵架了你会没底气？”

陈屿咬了一口冰淇淋，没说话。

“陈屿。”

“嗯。”

“我出首付，不是因为我要跟你争什么。是因为那是我们的房子。你一个人出，我住着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

“你翻我手机那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两个人在一起，不能一个人扛所有事。你扛首付，我扛什么？扛你的猜疑吗？”

陈屿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

“行。你出。”

“这还差不多。”

“但装修我来。”

“为什么？”

“因为装修累。你腰不好。”

林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

“你每次来例假都揉腰。我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化了一半，顺着蛋筒往下淌。

“陈屿。”

“嗯。”

“你以后别翻我手机了。”

“不翻了。”

“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好。”

“我也一样。有什么事直接问你。”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下次给周衍发消息，先告诉我。”

陈屿笑了一声。

“没有下次了。他结婚了。”

“万一他离婚呢？”

“他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干嘛给他发消息？”

“我那天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谢谢他。”

林晚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

“陈屿。”

“嗯。”

“你是个傻子。”

“我知道。”

“但我喜欢。”

陈屿转头看她。阳光照在他脸上，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林晚。”

“嗯。”

“嫁给我。”

“你这算求婚？”

“算。”

“戒指呢？”

“在口袋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配钥匙那天。配完钥匙，路过金店，进去看了一眼。就买了。”

“你都没问我尺寸。”

“你睡觉的时候我量的。用线。”

林晚看着他，手里的蛋筒捏碎了，碎屑掉在台阶上。

“陈屿。”

“嗯。”

“你以后还翻我手机吗？”

“不翻了。”

“那你信我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你把旧睡衣扔了。因为你出首付。因为你刚才说，我是个傻子，但你喜欢。”

林晚伸出手。陈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蓝色绒面，和装钥匙那个一模一样。打开，里面一枚戒指，很细的圈，上面一颗很小的钻。

“多少钱？”

“你别问。”

“陈屿。”

“八千八。”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所以你得嫁给我。不然我亏了。”

林晚笑出声。她把左手伸过去。陈屿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尺寸的？”

“你睡觉的时候我量的。用线。”

“你量了几次？”

“三次。怕不准。”

林晚看着手上的戒指。很细，很轻，但戴在手上刚刚好。

“陈屿。”

“嗯。”

“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

“那周衍呢？”

“周衍是上辈子的事。”

陈屿握住她的手。售楼处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过。台阶上落了一片梧桐叶，被风吹着，滚了两圈，停在林晚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叶子是黄的。

秋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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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语录

> 有些人的出现是为了让你学会告别，有些人的出现是为了让你学会相信。那条发错的短信炸出了所有秘密，也炸开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层壳。旧睡衣扔了，新钥匙配了，梧桐叶落了。输得一塌糊涂，但输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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