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笑到抽筋:看到老公总想笑,只因从小看他穿开裆裤
发布时间:2026-09-13 08:24 浏览量:3
新婚夜笑到抽筋:看到老公总想笑,只因从小看他穿开裆裤。
婚礼结束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我换下婚纱,穿着一件红色睡裙坐在床边,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皮。周野送走最后一拨朋友,推门进来时,领带已经歪到了一边,头发也被闹洞房的人揉得乱七八糟。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喝一点。”他说,“你今天笑了太多次,嗓子都哑了。”
我接过水,刚喝了一口,看到他额头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忽然想起了他五岁那年。
那年他也是这样,头发翘着一撮,光着脚在院子里跑,身上穿着一条蓝色开裆裤,手里举着半块西瓜,边跑边喊:
“许棠,你别追我!这是我的!”
我当场笑了出来。
周野站在门口,动作停住。
“你又想起什么了?”
我赶紧低头喝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就肯定有什么。”
他把门关上,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本来还想忍住,可他一弯腰,衬衫领口松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浅色疤痕,我又想起他七岁那年摔进水沟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死活不肯从水里出来,说自己已经学会游泳了。
我笑得更厉害。
周野的脸慢慢黑了。
“许棠。”
“我真的不是笑你现在。”我努力解释,“我就是突然想到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抽。
“你小时候穿开裆裤。”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野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知道。”
“你刚才看着我,脑子里想的是我穿开裆裤?”
“也不是一直想。”我小声说,“就是你一靠近,我就自动想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一紧张,就会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
“你现在手心出汗,小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也是这样。你现在说话前会先抿嘴,小时候被你爸批评的时候也是这样。还有你刚才端水给我,左手托着杯底,右手捏着杯沿,跟你小时候端着一碗鸡蛋羹哄我吃饭一模一样。”
周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我在你眼里,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孩?”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本来想认真回答,可他眉头皱着,鼻尖因为生气微微发红,忽然就和记忆里那个被我抢走玩具、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男孩重合了。
我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笑得太猛,腹部突然抽了一下。
“嘶!”
我捂住肚子,整个人弯了下去。
周野立刻变了脸色,蹲到我面前:“怎么了?肚子疼?”
“抽筋了。”
“哪里?”
“肚子,笑抽筋了。”
他愣了几秒,表情从担心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因为想起我穿开裆裤,笑到肚子抽筋?”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扶着他的肩膀,一边喘气一边点头。
周野坐到我身边,手掌轻轻按在我腹部,隔着薄薄的睡裙替我揉。他揉得很认真,力道却忽轻忽重,像小时候我肚子疼,他拿着妈妈的暖水袋给我捂肚子。
我刚缓过来,看到他的动作,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我们六岁的时候。
他妈妈教他给我揉肚子,告诉他女孩子不舒服时要轻一点。他记住了“轻一点”,却没记住“揉肚子”,后来我吃多了糖果肚子疼,他蹲在我面前,伸手轻轻捏我的鼻子。
“这样就不疼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妈说女孩子的肚子和鼻子是连着的。”
我当时信了,直到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别的小朋友,大家笑了我整整一下午。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笑。
周野一把收回手。
“你别笑了。”
“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看我。”
“可你就在我面前。”
“我出去。”
他说着起身要走。
我连忙抓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儿?”
“去客厅,省得你看见我又笑。”
“你别走。”
“不是嫌我好笑吗?”
“不是嫌你。”我捂着还在发酸的肚子,“周野,你别误会。”
他没说话。
屋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色的灯,墙上贴着婚庆店送来的喜字,桌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红酒,还有我们今天刚领回来的结婚证。
周野站在我面前,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我忽然发现,他虽然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人,可肩膀已经比小时候宽了很多。他穿着新买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表,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婚戒。
这不是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孩了。
他是我的丈夫。
可我明明知道,过去二十多年堆在一个人身上,不可能在领证的那一刻全部消失。
我和周野认识二十八年。
我们两家住在同一栋旧楼里,门对着门。从我有记忆起,他就在我家门口晃。
小时候的周野很胖,脸圆,眼睛小,走路还不稳。他最常穿的就是一条浅黄色开裆裤,裤腰用一根松紧带勒着,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他妈妈怕他摔倒,总在后面喊:“小野,慢一点!”
他从来不听。
他喜欢追着我跑。
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在楼下跳格子,他非要踩我的格子;我拿粉笔画房子,他非要在旁边添一扇门;我吃冰棒,他就站在旁边盯着,眼神从冰棒尖一直挪到我手指头。
“许棠,给我咬一口。”
“不给。”
“就一口。”
“你自己买。”
“我没钱。”
“那你去找你妈。”
他就扭头跑回家,过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块被太阳晒得发软的水果糖。
“给你,换一口。”
我看着那块糖,嫌弃地问:“你这糖是不是在裤兜里捂过?”
“没有。”
“你裤兜呢?”
周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开裆裤,认真回答:“我没有裤兜。”
我笑得蹲在地上,他却不明白我在笑什么,伸手把糖塞进我嘴里,然后低头咬了一口我的冰棒。
那时候的他,笨得理直气壮。
我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在院子里玩泥巴,一起被各自的家长拎回家洗澡。周野总是比我晚一步写完作业,却总能在我被老师批评时,偷偷从桌子底下递过来一块橡皮。
有一次我在楼梯上摔破了膝盖,疼得哭不出来。他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最后低头往我伤口上吹气。
“呼呼就不疼了。”
“你吹得不对。”
“那怎么吹?”
“要像你妈妈哄你那样。”
他想了半天,突然把嘴贴到我膝盖旁边,重重亲了一下。
“这样行不行?”
我愣了。
他却松了口气:“我妈说亲一下就好了。”
后来我的膝盖还是疼,但我没再哭。
小学毕业那天,周野送了我一张卡片。卡片是他自己画的,画上有两个火柴人,一个扎着长头发,一个头顶三根竖起来的毛。
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许棠,以后我保护你。
我问他:“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我?”
他把胸脯一挺:“我已经长大了。”
可那时候他刚满十岁,裤子还是经常忘记提好,跑快一点就露出里面的小短裤。
我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就想笑。
后来旧楼要拆,我们两家搬去了不同的住宅区。
搬家的那天,周野站在卡车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他手里攥着一只绿色塑料恐龙,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许棠,你要给我写信!”
“知道了。”
“你不能忘记我!”
“知道了!”
“你每个星期都要写!”
“哪有那么多话?”
车要开了,他突然把那只塑料恐龙递给我。
“这个给你。”
“你不是最喜欢它吗?”
“我以后还会有新的。”他咬着嘴唇,“你拿着它,就不会忘了我。”
车开始往前走,他追在后面跑。
那天他穿的是一条灰色短裤,裤腿一边高一边低,跑得太急,鞋带散了,他一脚踩上去,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隔着车窗看见他爬起来,膝盖擦破了,仍然追着车跑。
我把手贴在玻璃上,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那只绿色塑料恐龙,后来在我书桌抽屉里放了很多年。
我们确实写过几封信。
最开始是我妈妈替我写地址,周野的字很大,一行字占半张纸。他会告诉我,他学会了骑自行车,家里养了一条鱼,数学考了六十二分,还会在最后认真写一句:
“许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每次都回他。
后来课业变重,朋友变多,信渐渐少了。到了初中,我们只在逢年过节时见面。
周野长高了,也瘦了。
他不再穿开裆裤,不再在院子里光着脚跑,也不再把玩具恐龙塞给我。
可他看到我,还是会笑。
那种笑很奇怪,嘴角先往上扬,眼睛跟着弯,像是见到我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高兴。
高中时,我第一次谈恋爱。
那男生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好,话也好听。他会在晚自习后陪我走到车站,会记得我喜欢喝哪种奶茶,还会把情书写得像作文一样漂亮。
我把这些事告诉周野时,他只低头剥橘子。
“你觉得他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
“就这样?”
“那还要怎么样?”
我看着他:“你不吃醋?”
周野手指一顿,橘子皮被他剥断了。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也不一定要吃醋。”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还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忽然觉得那瓣橘子有些酸。
后来我和那个男生分手,原因是他去了别人的生日聚会,却骗我说自己在图书馆。
我没有大吵,也没有追问。只是把他送我的东西装进纸箱,放到了门口。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见抽屉里那只绿色塑料恐龙,突然想起周野。
我给他发消息。
“睡了吗?”
他几乎立刻回我:“没。”
“我失恋了。”
过了很久,他才问:“你在哪里?”
“在家。”
“等我。”
半个小时后,他敲响了我家的门。
那时已经快十一点,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拎着一袋热豆浆和两个饭团。
“你吃饭了吗?”
我摇头。
他把饭团塞到我手里:“先吃。”
我低头咬了一口,眼泪忽然掉下来。
周野立刻慌了:“怎么又哭了?饭团不好吃吗?”
“不是。”
“那是哪里疼?”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玄关,手足无措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一刻,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他穿开裆裤坐在地上哭的画面。
我差点笑出来。
可是这次,我忍住了。
那天晚上他陪我坐到凌晨,什么大道理都没说,只在我困得睁不开眼时,替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问:“许棠,你以后找男朋友,能不能找个对你好一点的?”
我鼻子发酸:“你管得挺多。”
“我就是觉得,你值得。”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第一次明白,有些人不是没有走远,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可我花了两年,才敢承认自己回头了。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家附近的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周野在一家修理厂做设备维护。
我们重新变得熟悉。
他每天早上给我发消息,提醒我带伞;我加班时,他骑车来接我;我感冒时,他把药和粥放到我桌上,却只说一句:“顺路买的。”
明明修理厂和我的公司完全是两个方向。
我问他:“你每天都顺路?”
他点头:“今天顺路,昨天也顺路。”
我笑他:“你是不是傻?”
“嗯。”
他承认得特别干脆。
我慢慢习惯了下班时看手机,习惯了周末有人叫我下楼,习惯了冰箱里总有他买的酸奶。
可我还是不敢往前走。
我怕一旦说出口,我们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不再每天找我。
第一天,我等到了晚上,没等到他的消息。
第二天,我忍不住问他:“你最近很忙?”
他说:“有一点。”
第三天,我下班时发现他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那是他第一次送我花。
花束包得很不好看,里面的白色小花歪歪斜斜,外面的纸也被他捏出了褶皱。
“你买的?”
“嗯。”
“为什么?”
他看了我很久,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许棠,我想和你试试。”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试什么?”
“谈恋爱。”
我低头看着花,假装镇定:“如果不合适呢?”
“那就不合适。”
“以后还能做朋友?”
“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诚实。
我捏紧花束:“周野,你想清楚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真要开始了,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我知道。”
“你可能会发现,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知道。”
“我也可能发现,你特别烦,特别笨,做饭还难吃。”
“我知道。”
我抬头瞪他:“你能不能别只会说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绿色塑料恐龙。
那东西已经被磨得发白,尾巴也断了一截,身上还有一道用胶水粘过的痕迹。
“我一直留着。”他说。
我看着那只恐龙,喉咙一下堵住。
“你怎么还留着?”
“因为你没还我。”
“你送我的。”
“那也是我的东西。”
“周野,你讲不讲道理?”
“我不讲。”他攥紧恐龙,“许棠,我不想再只做你的朋友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
我看着他紧张到发抖的手,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穿开裆裤的小胖子。他每次闯了祸,都会站在我面前,明明害怕挨骂,却还是把手里的东西往我面前递。
那时他递的是糖,是玩具,是一块被他捂热的冰棒。
现在他递给我的,是他自己。
我接过花,轻声说:“那你试试。”
他愣住了。
“真的?”
“真的。”
“你答应了?”
“你要是再问一遍,我就反悔。”
他立刻闭嘴,却笑得像小时候一样傻。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
“许棠。”
“嗯?”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忽然有点想笑。
“周野,你小时候抢我冰棒的时候,可没问过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是谈恋爱。”
他说得郑重其事,好像这四个字是什么需要盖章的正式文件。
我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立刻皱眉:“你是不是又想起我穿开裆裤?”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的所有事。”
那一刻,我没有再笑。
我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有修理机器留下的薄茧。那是我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牵他,却觉得这只手我已经牵了很多年。
我们谈了一年恋爱,才决定结婚。
周野的求婚没有鲜花,也没有别人围观。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把我带到小时候住过的旧楼前。旧楼已经拆了一半,只剩下几面斑驳的墙,原来我们一起画粉笔画的地方,如今堆着碎砖和木板。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许棠。”
“怎么了?”
“我小时候说过,要保护你。”
我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
“你那时候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现在可以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朴素的戒指。
“我没有很多钱,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你愿意嫁给我吗?”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我看着他,忽然又想起很多年前,他穿着开裆裤在这栋楼前摔倒,爬起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哭,而是把手里的半块西瓜递给我。
“你吃。”
那半块西瓜已经被他摔得沾满了泥。
我却咬了一口。
“愿意。”我说。
周野低头替我戴戒指,手抖得厉害。
我故意问:“你是不是紧张?”
“嗯。”
“小时候被我揪哭,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抬头看我:“许棠,那件事能不能翻篇?”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太好笑了。”
他无奈地看着我,最后也笑了。
我们在秋天办了婚礼。
婚礼上,周野紧张得说错了两次话。
司仪问他:“你愿意和许棠结为夫妻吗?”
他握着话筒,认真地说:“我愿意和许棠同志……”
现场安静了半秒,所有人都笑了。
他自己也愣住,赶紧改口:“我愿意和许棠结为夫妻。”
我站在他旁边,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交换戒指时,他把戒指拿反了,试了三次都没戴进去。
司仪在旁边提醒:“戒指的开口方向要朝手心。”
周野点头:“我知道。”
他越紧张越笨,我低头看着他僵硬的手指,想起小时候他给我系鞋带,明明打了一个结,却怎么也解不开,最后蹲在地上急得哭。
我又笑了。
周野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许棠,今晚你别想跑。”
我故意逗他:“你要干什么?”
“回去再说。”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小时候说过什么?”
“你抢我橡皮的时候说,回头再还我。结果直到现在也没还。”
他被我说得耳朵通红,底下的亲友笑成一片。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新房。
房子不大,是我们一起选的。客厅里摆着两只米白色的靠枕,阳台上放着我喜欢的绿植,书架最上层还留着一个位置,专门摆那只绿色塑料恐龙。
周野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他擦着头发走到我面前,低声问:“现在不笑了吧?”
我抬头看他。
他刚洗过澡,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眼睛因为热气显得很亮。那张脸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鼻梁更挺了,肩膀更宽了,手臂上也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
可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认真、紧张,又带着一点怕我拒绝的期待。
我嘴角一弯。
他立刻后退半步:“你又来了。”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很好看。”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笑?”
我想了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因为你一紧张,就像小时候。”
“我哪里像?”
“你现在站得笔直,手却一直捏衣角。你小时候被我妈妈问有没有偷吃糖,也是这个样子。”
“我没有偷吃。”
“你嘴角全是糖粉。”
“那是你吃的。”
“你还学会甩锅了。”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许棠,你能不能认真看我一会儿?”
“我一直在认真看。”
“你看着我,脑子里不会又是开裆裤吧?”
我没有回答。
周野的手慢慢收紧,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嫌弃我。可你总这样笑,我有时候会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成男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心里。
我抬起头。
他避开我的目光,继续说:“我知道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也知道我小时候很丢脸。可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小孩了。我会修水管,会做饭,会交房租,会照顾你。我不是只会抢你冰棒的周野。”
“我知道。”
“你每次笑,我都想装得不在意。可其实我会难过。”
他终于看向我。
“我不想你每次看到我,都只想起小时候。”
屋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一格一格走着,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我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认真想了一遍,自己为什么总会笑。
我不是把他当成小孩。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身上同时有过去和现在。
我记得他穿开裆裤时的狼狈,记得他被我揪哭时的委屈,记得他把最后一块糖塞给我时的认真,也记得他成年后在深夜楼下等我的身影。
这些记忆不是把他变小,而是让我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长成现在这个人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周野,你想听实话吗?”
“嗯。”
“我看到你会笑,不是因为你不够像男人。”
他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太清楚你了。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觉得你成熟、可靠、稳重。可我知道你小时候摔倒会先看我有没有笑,知道你被老师批评后会躲在楼梯拐角哭,知道你明明怕黑,却每次都送我回家再自己跑回去。”
周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还知道,你第一次喜欢我时,偷偷把我的名字写在作业本最后一页。你以为我没看到,其实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上厕所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也害羞。”
他看着我,眼里的紧张慢慢松开。
我靠近了一点。
“周野,我笑不是因为你还是个小孩。是因为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喜欢的不是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孩。”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男人。只是我喜欢他的时候,记得他曾经是那个小孩。”
周野怔怔看着我。
我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足足三秒没有动。
我刚想退开,他忽然抬手扣住我的后脑,把我拉回去。
这个吻比我想象中更久。
他的呼吸有些乱,手臂却一直护在我腰后,像是怕弄疼我。可当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时,我看见他紧张地抿了抿嘴。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我又笑了。
周野闭着眼叹气:“许棠。”
“嗯。”
“你刚才明明很有气氛。”
“我知道。”
“然后呢?”
“然后你抿嘴了。”
“我不抿嘴,难道张着?”
我捂着嘴笑,笑得腹部又开始发紧。
周野立刻把我按回床边,紧张地问:“又抽筋了?”
“有一点。”
“那你别笑。”
“可是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笑。”
“我去拿热水袋。”
他转身就要走,我赶紧拉住他。
“别去。”
“你不是疼吗?”
“你坐下就好。”
他半信半疑地坐到我旁边。
我把头靠到他肩膀上,听见他的心跳很快。
“周野。”
“嗯?”
“以后我可能还是会笑。”
“我知道。”
“看到你紧张会笑,看到你认真会笑,看到你端着碗给我喂饭也会笑。”
“我知道。”
“但我也会抱你,会亲你,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他低头看我。
“你这是在补偿我?”
“不是。”我握住他的手,“是在让你知道,我笑归笑,可我没有把你推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反手和我十指交扣。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想笑的时候,先告诉我原因。”
“为什么?”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笑着点头:“可以。”
“还有。”
“还有什么?”
“不要在我特别认真地说情话时,突然提开裆裤。”
我故意看着他:“那要是我控制不住呢?”
“那我就……”
他皱眉想了半天,像小时候考试遇到不会做的题。
我问:“你就怎么样?”
“我就把你的黑历史也说出来。”
我一愣:“我的什么黑历史?”
“你第一次来例假,吓得躲在厕所里哭,是我翻窗户给你送的卫生巾。”
“周野!”
我整张脸一下烧了起来,抓起枕头砸他。
他笑着躲开,结果被我拽住衣服,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我笑得喘不过气,他也跟着笑。
闹了好一会儿,我的腹部又抽了一下,这次疼得更明显。我蜷起腿,脸色变了。
周野马上不笑了。
“很疼?”
“嗯。”
他立刻下床,找来热水袋,又倒了杯温水,动作急得差点撞到桌角。
我看着他忙来忙去,忽然发现,他和小时候真的没有太大区别。
小时候我一摔倒,他会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现在我肚子抽筋,他会立刻去找热水袋。
小时候他把最好的东西给我;现在他把所有耐心都留给我。
改变的只是他的身高、声音和肩膀。
没变的是,他每次看到我难受,都会下意识走到我身边。
他替我把热水袋放好,又坐在床边给我揉腹部。
“这样好一点吗?”
“好一点。”
“真的?”
“真的。”
“那你不要再笑了。”
我忍着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都笑抽筋了,我能不紧张吗?”
“我就是觉得,你从小到大都没变。”
“我变了。”
“哪里变了?”
他盯着我,认真地说:“我以前只会陪你玩,现在会陪你过日子。”
我突然安静下来。
周野的手停在我的腹部,语气有些笨拙,却没有退缩。
“许棠,我知道你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我也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会觉得我好笑。没关系。只要你也看得见现在的我,我就不怕。”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看得见。”
“真的?”
“真的。”
“那你说说看。”
我仰头看他。
“你现在是我的老公。”
他耳朵迅速红了起来。
我盯着他的耳朵,又想起小时候他第一次被我亲脸时,耳朵也是这样红。
我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周野无奈地把脸埋进掌心。
“完了。”
“什么完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你面前有威严了。”
“谁说的?”我撑着坐起来,故意板起脸,“周野同志,你现在可以开始行使丈夫的权利。”
他立刻看向我:“什么权利?”
“比如要求你老婆睡觉。”
“这个我会。”
“比如要求她按时吃饭。”
“这个我也会。”
“比如要求她……”
我停住了。
周野等了几秒,轻声问:“要求她什么?”
我看见他眼里的期待,忽然不想逗他了。
“要求她在新婚夜,不要因为想到开裆裤笑到抽筋。”
他盯着我。
我补了一句:“但这个要求,我可能做不到。”
他刚才还紧绷的脸终于松开,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做不到就算了。”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还抱我?”
“生气也要抱。”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
他说得太自然,我心里一软。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肋骨后面一下又一下地跳。
小时候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看见他就脸红,是他靠近时心跳加快,是他牵手时不敢呼吸。
可周野给我的喜欢不是那样。
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见过他流鼻涕、摔跤、哭鼻子,见过他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满地打滚。
所以他现在再怎么英俊,再怎么成熟,我也不可能忘记他曾经是那个小孩。
但这并不妨碍我爱他。
甚至正因为我看过他一路长大,才更明白自己为什么愿意把余生交给他。
不是因为他从小就守着我。
也不是因为两家人早就开过玩笑,说我们迟早会结婚。
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到我身边。
而我也终于愿意承认,自己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到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夜里一点多,我的肚子终于不再抽筋。
周野关了灯,躺到我身边。他刚闭上眼,我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周野。”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穿开裆裤很帅?”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许棠。”
“嗯?”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送回娘家。”
“新婚夜把新娘送回去,你不怕别人笑话?”
“我已经被你笑了一晚上了,不怕。”
我翻过身面对他。
“那你小时候为什么总穿那条黄色的?”
“我妈说方便。”
“你知道我小时候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觉得你像一只到处乱跑的小鸭子。”
他翻身压住我的被角,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笑得肩膀发抖。
“好好好,不说了。”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屋里彻底黑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轻轻压在我的肩窝。
“许棠。”
“又怎么了?”
“我小时候真的很丢脸吗?”
我转过身,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脸。
“有一点。”
“只有一点?”
“好吧,很多点。”
“那你还喜欢?”
“喜欢。”
他安静了。
我贴近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也喜欢你走到现在的样子。”
“包括开裆裤?”
“包括。”
“那你明天要是还笑呢?”
“我就告诉你原因。”
“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老公小时候很可爱。”
周野的呼吸停了一下。
“只是可爱?”
我故意拖长声音:“还很笨。”
“许棠。”
“还爱哭。”
“许棠。”
“还总抢我的冰棒。”
“我睡客厅去了。”
他说着松开我,刚要起身,我连忙抱紧他的腰。
“别走。”
他停下来。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小声说:“我笑,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很久没有声音。
周野重新躺下来,把我紧紧抱住。
“那你多笑一会儿。”
“真的?”
“嗯。”
“不会觉得丢脸了?”
“不会。”
“为什么?”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
“因为我小时候就想过,等你长大以后,能一直看着我笑。”
我鼻子一酸,抬头看他。
“你那时候就知道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想一直和我在一起?”
“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连冰棒都觉得不好吃。”
我忍了半天,还是笑了。
这一次没有抽筋。
周野却把我往怀里拢了拢,像小时候在院子里护着我,不让我被别的小朋友抢走玩具。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新婚夜,我因为想起老公穿开裆裤的样子,笑到肚子抽筋。
可当我闭上眼睛,最后记住的不是那个光着小屁股满院子跑的小胖子,而是眼前这个会替我拿热水袋、会因为我一句话紧张、会在我笑场时仍然把我抱紧的男人。
他从小就站在我身边。
如今,他成了我的丈夫。
而我想笑一辈子,也想和他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