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单品塌陷,中国同店销售首降,lululemon为何失速?

发布时间:2026-09-05 18:24  浏览量:4

lululemon 昨晚的暴跌,并不是一次简单的业绩波动。拆开来看,这是一个核心大单品需求塌陷、叠加唯一增长引擎突然熄火的双重暴击。

线下门店外墙上的lululemon品牌标识

支撑这条千元瑜伽裤神话的底层逻辑,已经出现了系统性动摇。

lululemon 过去二十年的增长,本质上靠的是一个极度集中的品类:瑜伽紧身裤。

这个季度,管理层在财报电话会上亲口确认,核心紧身裤品类的销售额同比下降了约 20%。对于一家女装收入占比仍超过六成的公司来说,这是根基性的冲击。

问题不在于 lululemon 没感知到趋势的变化。消费者偏好从贴身剪裁转向宽松廓形,品牌早就看到了,也推出了 Groove 阔腿裤、Dance Studio 等产品线。临时联席 CEO 兼 CFO Meghan Frank 在电话会上也承认,这些宽松款确实有正向增长。

品牌相关人员在活动现场手持品牌物料发言

但现实是残酷的。她紧接着说了一句更有分量的话:这些宽松廓形产品的体量,远不足以填补紧身裤留下的缺口。

这就是大单品公司的宿命。当你靠一条裤子撑起百亿美金市值时,这条裤子的需求换挡,就足以在单季度撕开一个巨大的营收缺口。女装业务整体同比下滑了约4%,男装和配饰也分别下滑了约 1% 和 13%,全产品线都在承压。

如果说北美基本盘的持续疲软市场早有预期,那中国市场的突然失速,才是这次真正击穿投资者信心的那根针。

看数据。第二季度,lululemon 中国大陆按固定汇率计算的营收同比下滑了 2%,同店销售更是同比暴跌 8%。这是它进入中国以来,首次在固定汇率口径下出现负增长。

就在一个季度前,这里的营收增速还是 30%,同店销售增长 13%。一个季度之内,从增长发动机变成业绩拖累,变化幅度高达 21 个百分点。

管理层在电话会上把原因归结为两点。一是长城主题活动引发的负面舆情,在社交媒体上集中爆发,严重冲击了品牌情绪和客流。二是天猫 618 期间,品牌选择不跟进平台的深度折扣,直接导致线上流量流失。

这两个都是事实,但都只是短期催化剂。真正需要警惕的,藏在更深的财报细节里。

过去三年,lululemon 在中国大陆的门店数量翻了一倍,从 2023 年初的 99 家开到现在的 174 家。新店确实在贡献收入,本季度新开门店带来了约 2300 万美元的增量。

但与此同时,成熟老店的同店销售已经开始下滑,客流增长,转化率却在下降——消费者还在逛,只是买得少了。

这意味着一件事:门店扩张这台引擎,已经开始撞上同店效能下滑的墙。租金和折旧成本在涨,新增收入却越来越难摊薄这些固定成本,经营杠杆反过来变成压力。

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把 lululemon 的困境归结为“中产消费收缩”。但同期同赛道的数据,直接否定了这个判断。

同属高端运动消费赛道的亚玛芬体育,2026年第二季度大中华区营收同比增长了 35.5%。阿迪达斯大中华区,更是实现了连续十三个季度营收正增长。lululemon 管理层自己在全部公开沟通中,也没有把宏观经济或中产消费收缩列为核心原因。

客户不是不花钱了,而是去别处花了。

第三方监测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 8 月,lululemon 在高端运动休闲赛道的市场份额从一年前的 53.9% 骤降至 43.9%,下降了整整 10 个百分点。同期,Alo Yoga 和 Vuori 的份额分别提升了 5.9 和 2.2 个百分点。

在中国,竞争来得更具体。Alo Yoga 今年 8 月刚正式入驻天猫,开售首日成交额就突破了 1000 万元。国产平替品牌以 300 到 500 元的价位,做出适配亚洲人身材的版型,正在抢夺大众消费群体。

lululemon 过去“坚决不打折”的品牌标签,也在奥莱渠道的常态化布局中逐步松动,核心单品的价格已经下探到 400 到 500 元区间。

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不打折,流量被对手抢走;打折,稀缺性和高溢价根基被侵蚀。当一条瑜伽裤不再能提供身份标签的溢价时,消费者要求的就是实打实的产品创新和差异化,而这次财报给出的答案,是新品表现“仍然不稳定”。

lululemon 这次摔的跟头,不是一次偶发性的需求波动。

2015 到 2023 年,是瑜伽紧身裤这个品类的黄金渗透期。lululemon 作为品类开创者,吃到了完整的红利。但当这个周期结束,赛道从增量变成存量,审美疲劳叠加供给过剩,品牌过去靠一条裤子就能收取高溢价的逻辑,已经走不通了。

更棘手的是,它唯一能对冲北美下滑的中国市场,现在也踩下了刹车。公司给出的下一季度指引,是营收同比下滑 10% 到 11%,全年营收下滑 5% 到 7%。

账面上看似还有 3.29 亿美元的净利润,但其中 1.345 亿美元来自一次性关税退款——剔除这笔钱,真实经营利润的降幅远比账面数字更严峻。

9 月 8 日,来自耐克的新任 CEO Heidi O’Neill 将正式上任。摆在她面前的,不是如何稳住阵脚的问题,而是如何在一个品类红利耗尽、扩张模式触顶、竞争格局重塑的战场上,重新找到增长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