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秋裤上面空着脚手架，有些城市的写字楼空置潮真来了

有次我办事路过苏州东方之门（就是大家说的“秋裤楼”），顺脚进去转了一圈。楼下几层还行，卖衣服的、卖奶茶的、吃饭的，勉强有点人。往上走，越走越不对。电梯一层层停，门一开，黑乎乎一片，有的地方拉着围挡，脚手架还没拆。我探头看了一眼，空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

出来我发了条朋友圈：东方之门，上半身没穿衣服。

底下苏州朋友回：你现在才知道？空了几年了。

苏州人管东方之门叫秋裤，叫了十几年。当年建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世界第一门”“苏州城市名片”“金鸡湖地标”。你站在金鸡湖边拍照，秋裤的确扎眼。但你要走进去，往里看，里面冷清得让人心慌。

网友说得对，秋裤上面不是购物中心，是写字楼。商铺空，还能说是电商冲击。写字楼空，那就是经济的事，是就业的事，是企业在缩手缩脚。

我有个做办公楼招商的朋友，在苏州园区干了快十年。他说现在这行情，写字楼比商场还难。商场好歹有餐饮撑着，写字楼呢？企业一搬走，整层黑灯。你去数数湖东那几栋楼的亮灯率，白天都稀稀拉拉，晚上直接跟鬼楼似的。

国金

他说以前企业来租办公室，嫌面积小，嫌楼层矮，嫌装修破。现在呢？降租金都留不住。公司要么缩小规模，要么搬到更便宜的地方，要么干脆散伙。留下来的，也是一半工位空着，另一半员工在刷手机等下班。

这光景，不是苏州一家。网友说南京紫峰也差不多，我信。长三角这些年的地标写字楼，大多一个命。建的时候赶上了好年景，盖起来那几年金光闪闪，觉得这楼能租满，能当城市会客厅。等真交付了，行情变了。

南京紫峰

有人说，没强劲经济支撑，根本撑不起这些写字楼。这话说得糙，但在理。写字楼这东西，不像住宅。住宅空了，还能指望有人接盘。写字楼空了，就真空了。你总不能指望哪家公司突然扩招几百人把你的空置率拉起来。现在这环境，不裁员就不错了，谁还扩张？

但你说怪谁？怪当年拍板建楼的人？也不全对。那时候GDP在涨，外资在进，产业园开一个满一个。你不建，别人建。建了，至少账面上好看。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秋裤拆了。楼在那儿，几十亿砸下去了，拆是拆不起的。只能想别的辙。

我琢磨着，有几条路，虽然不一定能救活，但至少比干等着强。

第一，写字楼改长租公寓。苏州外来人口多，年轻人多。与其让他们挤在群租房里，不如把空置楼层改成小户型公寓。租金低一点，设施齐全一点，楼下就是商场地铁，这条件比老破小强。现在有些城市已经在试了，效果还行。你又不是非得全改成公寓，先拿两层试试。

第二，做共享办公。别以为共享办公过时了。过时的是那种烧钱的玩法。你把空置空间简单装修，按工位租给自由职业者、小公司、外地来苏的办事处。一个月几百块，不用押一付三。这种灵活租法，现在正吃香。大公司不敢租整层，小个体户总租得起一张桌子。

第三，做仓库和直播间。你别觉得这主意土。写字楼电梯大、层高高、位置好，做直播背景比仓库强。很多小主播正愁找不到又便宜又体面的场地。你把空置层改成小型直播间，配个公共货架，一月一签，生意未必差。

说到底，别拿写字楼当祖宗供着。你得让它先“活”起来，哪怕干的事跟写字楼没关系。有人进去，才有灯亮。灯亮了，楼才不慌。你非守着“高端商务”四个字，等它自己回暖，那可能得等到你那栋楼的外墙砖都掉了。

我站在秋裤底下，看着玻璃幕墙反着光，心想，这楼要是个人，估计也憋屈。名声在外，里头空空。还不如当初建小点，实在点。

面子工程这四个字，不好听，但有时候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