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金戒指塞进死人裤兜,把匕首塞进僵硬的手里,拨通了报警110

发布时间:2026-08-29 17:34  浏览量:3

他本该是捉拿罪犯的人。

他却在深夜的深圳街头,把枪口对准了一个完全无辜的男人。

子弹从左耳上方钻进去,从右耳下方穿出来。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枚金戒指,塞进死人的裤兜里。

又掏出一把匕首,塞进那只已经开始僵硬的手里。

最后,他拨通了110!

“我是龙新派出所民警李才坤,刚刚击毙一名持刀抢劫嫌疑人。”

这一枪,他以为天衣无缝。

直到两年后的法庭上,他猛地掀起囚衣,露出两个大字。

全场死寂。

法官只问了他一句话。

他听完,双腿一软,再也站不起来了。

2012年7月1日,深圳龙岗。

台风季的天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空气里像糊了一层热胶水。

龙新派出所的办公楼里,灯管白得刺眼。李才坤坐在讯问室的铁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报案材料,眼睛却根本没在看纸上的字。

对面的男人叫班统陆,三十多岁,广西人,在深圳打零工。

这个人,本来跟这个案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几个小时前,班统陆的弟弟班统影来派出所报假案,李才坤接了警。调查过程中,发现是报假案,不是什么大事。可做笔录的时候,班统陆这个当哥哥的跟来了。

他本来只是在候问室里等着,等着弟弟的事处理完,一起回家。

可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让李才坤的心火,一下蹿了上来。

按照后来警方的调查和李才坤自己的供述,他当时觉得班统陆“态度不好,气焰嚣张,还顶撞民警”。更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查了系统发现,这个班统陆,还有犯罪前科。

“有前科”。这三个字,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李才坤脑子里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

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2007年从中央司法警官学院毕业,分配到深圳龙岗分局,穿上警服的那天,曾经是全家人的骄傲。

五年过去,他还在基层派出所,每天处理鸡毛蒜皮的纠纷,报假案的、打架的、喝醉了闹事的。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被胶水粘住了,半点动弹不得。

立功,升职,出人头地。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需要一个大案,一个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战果”。

“持刀抢劫……嫌疑人持刀拒捕……民警果断开枪将其击毙……”

一个完整的剧本,在他脑子里像黑暗中的烟花一样,炸开了。

计划成型后,李才坤表现得异常冷静。

当天中午,他回到派出所宿舍,打开自己的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一把匕首。

这是他之前没收的管制刀具,没人登记,没人追查。

他拿起匕首,用床单仔细地擦拭。一下,一下,又一下。刀刃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为一个重要的仪式做准备。

然后他把匕首装进随身的包里,拉上拉链,拍了拍包面。

接着,他开车出了门。

他要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黄小现,在龙岗一带做假证、替人“办事”的灰色营生,李才坤认识她。

车在爱南路附近的一条小巷口停住。黄小现上车的时候,李才坤没有绕弯子。

“帮我报个警,说有人持刀抢劫。事成之后,给你两百块,加一个金戒指。”

黄小现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才坤没回答。他只是用警察的眼睛盯了她一眼。

黄小现不敢再问。两百块和一个金戒指,对她来说,够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何况对方是个民警,她不敢得罪。

晚上七点,天色暗了下来。

李才坤开车把黄小现拉到爱南路一个偏僻路段,指了指路边一棵芒果树下的位置,说:“你就在这里等电话。我让你报警,你就打110。”

安排妥当之后,他又开车回了派出所。

这一次,他是去接班的。

晚上七点四十分,李才坤走进候问室。

班统陆靠在椅子上,已经等得快睡着了。看到李才坤进来,他赶紧坐直身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警官,我弟弟的事……”

李才坤摆摆手:“走吧,我带你出去说。”

班统陆连忙站起来,跟在李才坤身后。他以为自己可以走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弟弟班统影从派出所里捞出来。

他跟着李才坤上了警车。车子驶出派出所大门,拐上龙岗大道,然后在一个路口掉头,朝爱南路开去。

车窗外的深圳夜景,灯红酒绿。班统陆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拘谨。他几次想开口问什么,但看到李才坤阴沉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这是他人生最后一段路。

李才坤把车开到那个偏僻路段,靠边停下。

“下车。”他说。

班统陆乖乖下了车,站在路边,等李才坤下来。

但李才坤没有下车。他踩下油门,把车开到前方路口,掏出手机,拨通了黄小现的电话:

“报警,快。”

黄小现的电话拨进了110指挥中心:“有人持刀抢劫!在爱南路这边,我好害怕……”

警情传到了龙新派出所的电台里。李才坤听着车载电台里传来的指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然后他松开手刹,调转车头,慢慢把车开回班统陆所在的位置。

班统陆还站在那里。

他看到李才坤的车回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朝车走了两步,嘴巴张了张,大概想喊一声“李警官”。

李才坤把车停稳,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配枪。

“班统陆,过来一下。”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准备杀人的人。

班统陆毫无防备地朝他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三步,两步。

李才坤抬起手,枪口对准班统陆的头。

班统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枪响了。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夏夜里,格外清脆。

子弹从左耳上方钻入,从右耳下方穿出。班统陆的身体像被人从侧面猛推了一把,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路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没有再动过。

李才坤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慌。

他弯下腰,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金戒指。戒指不大,成色也一般。他蹲下去,拉开班统陆的裤兜,把戒指塞了进去。

然后他从包里取出那把擦干净的匕首,握住班统陆的右手,把刀柄塞进那只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手里。他用力按了按,让死者的手指合拢,包住刀柄。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现场。

完美。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我是龙新派出所民警李才坤。刚刚在爱南路巡逻,发现一名男子持刀抢劫,我鸣枪示警无效后,将其当场击毙。请派人过来处置。”

电话挂断后,他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升起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开过来的警灯,红蓝交替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个正在等待领奖的演员,等待舞台的灯光为自己亮起。

前来处置的同事,把李才坤带回了派出所。

他很冷静。按照事先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他把“案发经过”复述了一遍:巡逻至此→发现劫匪→鸣枪示警→对方持刀冲来→被迫开枪。

“那把刀呢?”有同事问。

“在死者手里。”李才坤说。

“劫匪抢了什么?”

“一枚金戒指。在死者裤兜里。”

听起来,逻辑通顺,证据齐全。

但警方很快发现,事情不对劲。

第一,黄小现的口供,漏洞百出。

她被通知到案后,极其紧张,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说自己是路人正好撞见,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受害者。前后对不上的地方,几乎每一句都要推翻重来。

讯问的刑警经验丰富。只用了几个回合,黄小现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是李警官让我报假警的!他说给我两百块和一个金戒指!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二,那枚金戒指,来路存疑。

办案人员把戒指拿去核查,很快就找到了它的来源。戒指根本不是班统陆的随身财物,而是李才坤从一个旧货摊上买来的。

第三,子弹的弹道和射击距离,与李才坤的陈述不符。

他说的是“对方持刀冲来,迫不得已开枪”。可弹道分析显示,枪口与死者的头部距离极近,几乎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三个口子,同时裂开。

第二天凌晨三点,龙新派出所的会议室里,市局刑侦支队的人推门进来。

李才坤坐在那里,抬起头。他没有说话。

“李才坤,跟我们走一趟。”

他站了起来,整了整警服的衣领。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衣服,重得像灌了铅。

2013年10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这起“警察杀民冒功案”,从曝光之日起就震动了全国。媒体早早在法院外蹲守。李才坤的家人,死者的家属,以及大量的旁听群众,把法庭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上午九点,李才坤被法警押入法庭。

他穿着囚衣,剃着寸头,脸色灰白。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亮。像两个在黑暗中燃烧的洞。

就在他跨入被告席的一瞬间,他突然站定,双手猛地一掀上衣下摆。

一件白色背心露了出来。

上面两个大字,用黑色粗笔画写就:

“喊冤”。

他还喊了出来,嗓音嘶哑:

“我冤枉!”

整个法庭,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他,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件写着“喊冤”的背心,成了2013年中国司法史上最荒诞的一个注脚。

一个亲手制造假案的人,在喊冤。

一个开枪杀人的凶手,在喊冤。

一个曾经把警徽戴在胸前的民警,在喊冤。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示意肃静。

等法庭重新安静下来,审判长看向李才坤,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话:

“被告,如果受害者站起来问你一句:他冤不冤?你怎么回答?”

李才坤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的两条腿突然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顺着被告席的护栏滑了下去。

法警上前架住他。他的头垂下来,背心上的“喊冤”两个字,歪斜地贴在胸前,像一个被撕碎的谎言,也像一个永远无法被洗清的污点。

法院的判决,没有留任何情面。

一审判决书写得极为严厉:

“被告人李才坤身为人民警察,知法犯法,为泄私愤和制造虚假战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李才坤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宣判那天,他穿着那件“喊冤”的背心走出法庭。这一次,他没有再喊。

他被押上囚车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法院门口的国徽。

阳光很大,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依旧没有声音。

谁也不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是后悔,还是不甘?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作为同案人,黄小现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被另案处理。

在被问及为什么要帮李才坤报假警时,这个做假证的女人低着头,反复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只是报个假警……他说他有用……我不懂……我真的没想过会出人命……”

她最后被判了缓刑。走出法庭的时候,她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两百块和金戒指的承诺,让一个无辜男人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那个夏夜,也让她自己背上了永远洗不掉的罪。

班统陆的死,最让人心痛的细节是什么?

是他到死都没有喊出一声“救命”。

法医报告显示,他中枪的瞬间就陷入了深度昏迷,没有挣扎的痕迹。枪响之前,他正在朝李才坤走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他以为警察带他出来,是来处理弟弟的事。他以为这个穿制服的人,会帮他。他到最后,都没有怀疑过对方。

他只是一个跟着弟弟来派出所“配合调查”的普通人。

如果那天他没有跟着去,如果那天他没有在候问室里多说那一句话,如果那天他没有那么信任那身警服……

他今天可能还在深圳的某个工地上挥汗如雨,下班之后蹲在路边吃一份八块钱的炒粉,然后跟弟弟打电话说“等我发工资就给你寄钱”。

可所有的“如果”,都被一颗子弹击碎了。

李才坤的案子,在当年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民警,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有人说是基层压力让他心理扭曲。有人说是立功晋升的机制把他逼急了。也有人说,他是被权力和虚荣心冲昏了头脑。

但无论哪一种解释,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他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杀人的过程,冷静得让人发指。

擦刀、找假证、安排报警、开车踩点、开枪、塞刀、塞戒指、报警。

没有一步是混乱的,没有一步是冲动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情绪失控杀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个人利益而进行的、以国家公权力为工具的冷血谋杀。

他穿的那件“喊冤”背心,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同情。

因为那个被他击毙的男人,连“喊冤”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法律的判决已经落定,死缓。

李才坤会在监狱里,用余生的每一天,去面对那个夏夜里他自己的选择。

而那件写着“喊冤”的背心,已经被封存进了案卷,成为这个荒诞故事的最后一件展品。

历史不需要一个杀人犯来“喊冤”。

历史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当枪口对准无辜者的时候,无论那双手是否戴过警徽,正义都不会站在扣下扳机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