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高中课本选入《泳裤》引争议：一句“鸡鸡”背后，争的真不是两个字

一篇课文，为何突然炸上热搜

近日，台湾翰林版高中三年级国文课本中的散文《泳裤》引发热议。争议集中在文章一段溺水经历：作者慌乱中以为抓住的是救生员手臂，后来才发现抓到的其实是对方的生殖器。因为用词直白，这段内容被网友截图传播，迅速成为社交平台讨论焦点。

有人觉得荒唐，认为这样的文字不该出现在高中教材；也有人认为，成年高中生已经具备基本判断能力，文学作品出现身体、性与尴尬并不意味着低俗。于是，一篇普通散文被推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面前：教科书究竟应该多“干净”，又应该多“真实”？

断章取义，确实容易把文章看歪

作者陈思宏本人已经回应，表示这篇文章不能只看网络流传的几句话，应该把全文读完再评价。他也解释，这篇散文并不是为了猎奇，而是写一次险些溺水的真实经历，并曾发表在报刊、入选散文选，后来经授权进入教材。

这其实提醒了所有围观者：文学作品最怕被截成一句话。把“鸡鸡”两个字单独拎出来，当然很容易让人觉得离谱；可放回溺水、恐慌、身体经验和成长的完整语境里，它又可能承担着尴尬、身体意识甚至青春期焦虑等表达功能。只看一个词，就给整篇文章定性，确实过于简单。

但教材和普通文学作品，终究不是一回事

支持选文的人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文学不应该因为涉及身体就自动退场。高中生正在进入成年阶段，身体、性别、青春期焦虑，本来就是成长的一部分。如果教材只能呈现“干净、端正、没有争议”的文字，那么它距离真实人生反而会越来越远。

可反过来，家长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普通文学作品可以由读者自行选择，但教材具有统一传播、课堂讲解和教育引导属性。一本面向未成年人的课本，除了考虑文学价值，还应该考虑语言尺度、课堂接受度和教学目标。能不能写，不等于适不适合直接选进教材。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教材审核到底看什么

这场争议如果只停留在“两个字低俗不低俗”，其实很可惜。真正应该被追问的是：一本高中语文教材在选择文章时，到底建立了怎样的评价标准？是看文学价值、思想深度、时代意义，还是还要综合考虑学生年龄和课堂传播效果？

翰林方面表示，《泳裤》经过教师票选后入选。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公众就更应该把目光从作者身上移开，去讨论选文和审查机制。因为一篇文章进入正式教材，不应该只是“有人喜欢”，而应该经过专业、透明、充分的判断。

别把“文言文减少”和“白话文低俗”混成一笔账

这次风波之所以迅速扩大，还因为台湾社会长期存在对108课纲国文教育方向的争论。过去相关争议确实集中在文言文比例、教材選文以及國文教育定位等问题上，但“文言文减少”并不能直接推导出“现代文就一定低俗”，两件事本质上不是同一道题。

真正成熟的教材观，不应该是“古文越多越高级”，也不应该是“越贴近生活越先进”。古文有古文的价值，现代文学也有现代文学的价值；关键在于选什么、为什么选、怎么教。若一篇文章文学价值很高，却不适合当前年龄层，就应该说明理由；如果适合进入教材，也应该敢于把完整文本和教学目的讲清楚。

教科书最怕的，从来不是一个敏感词

一本好的语文教材，既不能把学生保护在一个完全没有身体、欲望、尴尬和现实的真空里，也不能为了所谓“大胆”而故意追求刺激。教育真正需要的，是在真实与尺度之间找到平衡。

所以，《泳裤》到底该不该留在高中课本里，可以争，而且应该争。但别把争论变成对作者的人身攻击，也别用一个词就给文学作品判“低俗”。更应该问的是：教材为什么选它？课堂准备怎么教？审核有没有充分讨论？如果这些问题都能回答清楚，一场关于“鸡鸡”的热搜，才有可能真正变成一次关于教育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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