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偷偷剪下妻子裤子送检,报告出来那一刻,他慌了
发布时间:2026-08-28 00:28 浏览量:2
那天夜里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整栋楼都安静得厉害,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懒得亮起来。李秀兰睡到一半,突然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披上外套就往厕所去。
她家住的这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结婚后攒了很多年才买下来的。卧室门一开,外头客厅里那点昏暗的光就漏了进来。李秀兰本来没多想,只是顺着那点光往前走,结果刚拐过走廊,她整个人就顿住了。
阳台那边居然亮着灯。
她家平时晚上都习惯关得干干净净,能省一点是一点。可这会儿阳台的灯白晃晃地亮着,照得洗衣机旁边那一片地方也亮了起来。赵明军正蹲在那里,背对着卧室方向,身子压得很低,手里翻着脏衣篓,一件一件往外拿衣服。他动作不快,却很专注,像是在找什么极要紧的东西。
李秀兰站在走廊口,没有立刻出声。
她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和自己过了十八年的男人,在深夜里像偷东西一样翻他们家的脏衣服。看着他把她白天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摸出来,放在洗衣机盖板上,又一件件翻回去。夜里太静了,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赵明军终于把她那条深蓝色的裤子翻了出来。
那条裤子是去年冬天买的,不算新,也不算旧。李秀兰平时上班穿得最多,耐脏,也显得稳当。赵明军把裤子摊在膝盖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那块布上看出什么秘密来。
随后,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剪刀。
李秀兰眼皮一跳,心里猛地一紧。
他拿着剪刀,对准裤腿内侧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位置。那一瞬间,李秀兰什么瞌睡都没了,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冷水,寒意一下子顺着脊背往下钻。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干啥呢?”
赵明军手一抖,剪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回过头,看见李秀兰站在走廊口,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后很快压了下去。他伸手把剪刀往身后一藏,嘴里却还故作镇定。
“没干啥,找点东西。”
李秀兰朝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他背后那只手。
“找东西找到脏衣篓里了?大半夜不睡觉,翻我的衣服干啥?”
赵明军避开她的视线,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剪刀放到洗衣机盖上,语气也硬了些。
“裤子破了,我想着剪剪线头。”
李秀兰一把抓起那条裤子,低头一看,裤腿内侧赫然少了一块布,剪口整整齐齐,巴掌大小,边缘都还是新的,明显是刚剪下来的,不是磨破的,也不是扯坏的。
她一下子火了。
“破了?这裤子我昨天才穿的,哪儿破了?你给我剪成这样叫破了?”
赵明军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当场拆穿了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他一把把裤子从她手里拿走,揉成一团,塞回脏衣篓,转身就往卧室走。
“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李秀兰站在阳台边上,望着那团被剪过的裤子,心里堵得发慌。
她和赵明军结婚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他们什么都没有,连婚纱照都是照相馆最便宜那种。后来慢慢攒钱,买房,生子,孩子一天天长大,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可好歹还算齐整。儿子赵磊今年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一家人的心思全都压在那孩子身上。
赵明军在一家国企待了二十多年,算是老员工。可去年单位改制,他所在的部门被并掉了,工资一下降了两千多。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少点钱,对他来说,却像是整个人的脸面都被削掉了。以前他下班回家,多少还会跟李秀兰说两句单位里的事,讲讲哪个同事又调岗了,哪个领导又发脾气了。可自从降薪之后,他回家就像一块石头,往沙发上一坐,盯着手机,问什么都只剩下几个字。
嗯。
啊。
随便。
李秀兰知道男人心里不好受,没多问,也没多劝。她自己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多,赵明军降薪后家里两口子到手加起来也就不到一万。儿子马上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哪样不要钱。家里那二十万存款,是他们这些年一点点挤出来的,她一直不敢轻易动。
可半年前,弟弟突然来找她,说买房子首付还差三万块钱周转,急得不行。
李秀兰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偷偷从卡里取了三万块钱给弟弟,没跟赵明军说。
她知道自己要是说了,赵明军肯定不高兴。那阵子他本来就因为降薪的事憋着一肚子火,天天在家里念叨钱不够花。她想着等弟弟还上了再告诉他,免得吵架。可弟弟那边一直没还,事情就这么悬在半空,成了一个她自己心里不敢碰的疙瘩。
赵明军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三万块钱的事。
李秀兰那一夜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子里不停地闪着赵明军蹲在阳台边上的样子,闪着那把剪刀,闪着裤腿内侧那块被剪掉的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剪线头的样子,那分明像是故意剪下一块,拿去做什么。
可他拿去做什么?
她心里不安,第二天早上,赵明军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洗脸刷牙、出门上班,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李秀兰送走儿子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把自己常穿的几条裤子翻了个遍,数来数去,发现那条深蓝色的裤子不见了。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赵明军明明把那条裤子团着塞回脏衣篓里了。
李秀兰又去阳台看,脏衣篓里只剩几件衬衫和一双袜子,干干净净,唯独没有那条裤子。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拿起手机给赵明军打电话,响了七八声,电话才接通。那边背景音很杂,像是在外头。
“喂,那条蓝色的裤子呢?”她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扔了。”
李秀兰当时差点没气笑。
“扔了?好好的裤子你扔了干啥?”
“破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裤腿内侧磨破了,没法穿。”
李秀兰握着手机站在衣柜前,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
那条裤子她穿了不到半年,怎么可能裤腿内侧就磨破成那样?再说了,她昨晚看得清清楚楚,那明明是被剪掉的,不是磨破的。布边齐整整的,边缘利落得很,不像自然破损。
“你扔哪儿了?我去看看。”她说。
“垃圾站,早运走了。”赵明军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一条裤子你至于吗?再买一条不就完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秀兰拿着手机,站在衣柜前,半天没动。
赵明军不是那种轻易扔东西的人。家里哪怕一件穿了五年的旧衬衫,他都舍不得扔,总说还能穿、还能垫、还能留着干活。可现在,他居然突然把她一条半新的裤子剪了、扔了,还不让她看。
这事不对。
她心里像有根细针,一直扎着,不疼得厉害,但就是拔不出来。
过了两周,她想起一件事。
那天她跟几个高中同学吃饭,饭局上聊得高兴,多坐了一会儿,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赵明军坐在客厅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她一进门,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跟谁吃饭,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李秀兰当时没多想,只说都是女同学,大家好多年没见了,聊得就晚了些。
赵明军没再说什么。可从那之后的几天,他看她的眼神总像带着一点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有时她接个电话,他会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她跟同事发微信,他也会凑过来扫一眼屏幕。李秀兰还以为他是闲着没事,心里烦,所以格外敏感,便没放在心上。
现在再把这两件事连起来,她心里忽然凉了半截。
赵明军好像是在怀疑她。
而且这种怀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天晚上赵明军回家比平时晚了些,手里还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李秀兰正在厨房炒菜,听见他换鞋的声音,也没回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
赵明军把苹果放在餐桌上,朝厨房瞥了一眼。
“炒的啥?”
“土豆丝,还有昨天剩的红烧肉。”
“嗯。”
他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
李秀兰把菜端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不经意扫了一眼,看到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内容只有几个字。
结果出来了,您方便的时候来取。
她没吭声,若无其事地摆好碗筷,喊儿子出来吃饭。
赵磊从房间里走出来,戴着眼镜,脸上明显写着疲惫。高三的孩子每天像在被人赶着跑,书本堆得越来越高,吃饭都只剩下补充体力的任务。三个人坐到饭桌上,赵明军低头扒饭,赵磊一边吃一边背英语单词,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李秀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儿子碗里,目光却落在赵明军脸上。
“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赵明军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能有啥事?”
“你心里清楚。”
赵明军把筷子放下,盯着她,眼神有点沉。
“你这话啥意思?”
李秀兰也放下筷子。
“那条裤子,你到底拿去干啥了?”
赵明军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僵了半秒,随后又强作镇定。
“跟你说了扔了,你怎么还没完了?”
“赵明军,咱们结婚十八年了,你撒谎的时候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饭桌上静了几秒钟。
赵磊抬起头,看了看父母,摘下耳机,小声问了一句。
“妈,你们吵啥呢?”
“没事,你吃你的。”
李秀兰没看儿子,视线一直落在赵明军脸上。
赵明军站起来,把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像是故意把所有声音都盖住。
李秀兰坐在餐桌前,心口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不知道赵明军到底在查什么,可她知道,这个家已经不太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秀兰开始留意赵明军的一举一动。以前他下班回家,手机随手一扔就躺沙发上,现在却一直揣在兜里,连上厕所都带着。以前周末他最喜欢在沙发上懒洋洋看电视,这周却说单位忙,周六一早就出门,中午才回来,衬衫领口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李秀兰问他中午去哪儿了,他说在单位食堂吃的。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他们单位食堂周六根本不开火。
更让她心里发毛的,是赵明军看她的眼神。
以前那眼神里顶多是疲惫,或者有点不耐烦,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看她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打量,好像在看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得仔细认,仔细分辨。她从厨房端菜出来,一抬头,正好碰上他坐在餐桌前盯着自己,那目光沉得很,压得人喘不过气。可等她再看过去,他又立刻低下头扒饭,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四晚上,李秀兰洗完澡出来,听见儿子房间里有说话声。她本来想敲门提醒赵磊早点睡,手刚抬起来,就听见赵磊在里面说话。
“……爸,你别老问了,我妈那天聚会就是跟高中几个阿姨,刘姨、张姨她们,我都知道,我妈还给我看照片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传来赵明军低沉的声音。
“就她们几个?没有别人?”
“没有啊,就她们,都是女的。”
赵磊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爸你到底想问啥?”
李秀兰站在门外,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突然被钉住了一样。
她轻轻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走廊墙上,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耳朵里都能听见那种咚咚的闷响。
赵明军果然在查她。
查她同学聚会那天见了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那条被剪掉的裤子,他反常的行为,那些审视的眼神,全都不是她的错觉,是一条线,实打实地串起来了。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立刻跟赵明军翻脸。她站在走廊里,足足站了十分钟,直到儿子房间里没了声音,灯也暗了,才慢慢回到主卧。
赵明军已经背对着她躺下,呼吸均匀,看上去像睡着了。
李秀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一整夜都没合上。
第二天是周五,赵明军下班后说单位有聚餐,得晚点回来。李秀兰送走去补课的儿子,一个人在家里转了两圈,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扯越紧。忽然,她想起上周自己帮赵明军收拾书房时,不小心碰掉了他锁着的那个抽屉钥匙。她当时捡起来,顺手放了回去,没往心里去。可现在,那把钥匙忽然像烫人的炭,直接烧到了她心里。
她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抽屉拉开了。
抽屉上了锁,她找了一会儿,终于在钥匙串里摸到了那把小铜钥匙。钥匙一插进去,轻轻一拧,锁开了。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本旧工作笔记,一个信封。
李秀兰把信封拿出来,感觉有些厚。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一张是报告,抬头写着某某生物检测中心。检测项目那一栏印着一串她看不太懂的专业字眼,什么STR分型、什么生物检材比对。她一行一行往下看,直到看到报告结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报告结论那里写着,送检布料样本检出人精斑成分,与数据库现有样本无匹配。
下面还有一张收费凭据,金额五千整,付款人赵明军。
李秀兰手一抖,纸差点从指间滑下去。
她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三遍,才终于把意思咽进脑子里。
精斑。
送检布料。
她一下子想起那条被剪掉的裤子。
赵明军把她裤子剪下来一块,送去检测,查上面有没有精液。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泼到脚底,冷得她浑身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客厅的。那几张纸还攥在手里,纸边都被她捏皱了,五千块那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五千块。
家里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儿子明年就要上大学,处处都要用钱。赵明军降薪以后,家里过日子本来就紧巴巴,她自己每个月工资也不高,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五千块,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够儿子两个月生活费,够家里交大半年的水电煤气,够买很多东西。
可他就这么不声不响花掉了。
不是为了家里,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查她有没有出轨。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赵明军回来了。他一身酒气,夹杂着饭店油烟味,脸上带着聚餐后的疲惫。他换了鞋,抬头一看,发现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明显愣了一下。
“还没睡?”
李秀兰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手里的纸放到茶几上。
赵明军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脸色瞬间白了。
酒意像是一下子全散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她。
“你翻我抽屉?”
“你把我的裤子剪了,送去检测。”
李秀兰的声音很平,平得一点波澜都没有,像是在讲别人的事,“结果出来了,有精斑,对吗?”
赵明军站在那里,没有否认。
他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嗒响了两次,火才点着。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慢慢散出来,像一层灰沉沉的雾,罩得整个人都发虚。
“我……”
他开口,声音发涩。
“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李秀兰听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心里不踏实?”
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所以你就剪我的裤子,花五千块去做这个?赵明军,你心里不踏实,就是这么踏实的?”
赵明军低着头,烟灰掉在裤子上,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没去拍。
“那天同学聚会,你回来那么晚。”他闷声说,“你身上……有烟味,不是我的牌子。我后来越想越不对。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我弟弟没找我借钱,以前你也没降薪。”
李秀兰接得很快,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心里不踏实,是因为我借了三万给我弟没告诉你,还是因为你自己挣得少了,觉得看不住我了?”
赵明军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
“你提这个干啥?一码归一码!”
“怎么一码归一码?”
李秀兰站了起来,手指着茶几上的报告,“你怀疑我,你就去剪我的裤子!你怀疑我,你就不声不响花掉五千块!赵明军,你查出什么了?查出上面有精斑,然后呢?你是不是还想拿着这个去查是谁的?”
赵明军嘴唇抿得死死的,脸色铁青。
“我问你,”李秀兰一步步逼近他,盯着他的眼睛,“这精斑是谁的?你查出来了吗?”
“……没查出来。”
赵明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报告说比对不上。”
“比对不上?”
李秀兰笑了,笑声干涩得刺耳,“所以呢?比对不上,就说明我外面有人,只是你没查到?还是说这裤子到底在哪儿沾上的,你压根不知道,就先给我定了罪?”
赵明军别开脸,狠狠吸了一口烟。
“赵明军,十八年夫妻。”李秀兰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你就这么不信我?”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香烟燃烧时极轻的滋滋声。
隔了很久,赵明军才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我不是不信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连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我就是怕。怕我现在没本事了,留不住人。怕你嫌我,怕这个家散了。我……我脑子一热,就……”
“所以你就剪了我的裤子,去检验我是不是个不干净的女人。”
李秀兰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她走回沙发边,把那份报告和收费单拿起来,慢慢折好,整整齐齐塞进自己睡衣口袋里。
“报告我拿着。钱是你花的,但花的是家里的存款。”
她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儿子明年要上大学,处处都要钱。这五千块,从你以后交家的工资里扣。”
赵明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还有,”李秀兰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没回头,“我弟弟借的那三万块钱,我会让他尽快还。还上了,我补回家庭存款里。那笔钱我私下借的,没告诉你,是我的不对。我认。”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沉得很稳。
“可你对我的怀疑,你对我的不信任,你用这种方式……这不是五千块钱能扯平的事。”
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赵明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抖。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茶几上空荡荡的地方,报告已经被李秀兰拿走,只剩一点烟灰和一股散不掉的烟味。
他忽然想起刚才儿子房门底下,似乎有一丝光透出来,又很快暗掉。
这个家还是这个家,沙发还是那张沙发,桌子还是那张桌子,连墙上的挂钟都还在慢慢走。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跟他剪掉的那块裤子布料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李秀兰搬去妹妹家,是周三早上走的。
她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洗漱包,还有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检测报告。临走前,她没跟赵明军吵,也没哭,只是安静地收拾东西。赵明军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往袋子里放衣服,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却始终没说出那句“别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突然空得厉害。
赵明军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茶几上的烟灰缸很快就满了,他顺手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着。屋里的烟味浓得呛人,可他自己像是闻不到似的,整个人都发木。
赵磊从房间里出来,没看他,径直走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客厅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一句没说,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落锁的声音很小,赵明军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赵磊还小,每次他下班回家,孩子都会从屋里冲出来,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喊一句爸爸回来了。李秀兰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她会探出头来,喊他洗手吃饭。
那时候的屋子里,热气腾腾,饭菜香、孩子笑声、油烟机的响声,什么都在。可现在,连油烟机都显得冷冰冰的。
李秀兰走了三天,赵明军才真正明白,一个人过日子是什么样。
没人提醒他换袜子,他连着穿了两天,直到脚上发痒才自己去翻抽屉。没人记得交电费,手机跳出欠费短信时,他才慌忙转账。冰箱里的菜还是李秀兰走前买的,青菜已经蔫了,豆腐也有点发酸。他倒掉的时候,那股酸味冲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坐在餐桌前,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一个人吃晚饭是什么时候。
结婚十八年,他早就习惯了回家有热饭热菜,习惯了李秀兰在旁边絮叨,习惯了她一遍遍问他吃没吃,累不累,衣服洗了没有,孩子作业写完了没有。他曾经把这些都当成理所当然,可现在这些全没了。
不是她不管了,是他亲手把她逼走了。
第四天晚上,赵磊从学校回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到赵明军面前。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赵明军正盯着手机,屏幕上是李秀兰的微信头像。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一句话都没发出去。听见儿子问,他抬起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
“你问我妈的事,我哪知道。”
他的声音发闷。
赵磊站在那儿,已经是十七岁的大男孩了,个子比他爸还高半头。眼圈有点红,但他硬忍着没掉眼泪。
“你查我妈的裤子,你还问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赵磊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少年人那种压不住的怒气,“爸,你是不是有病?你怀疑我妈什么?你觉得我妈在外面有人?”
赵明军被儿子这么一问,脸上像火烧一样,仿佛当众挨了一巴掌。
“你一个小孩子,大人的事你别管——”
“我怎么不管?”
赵磊打断他,声音一下拔高了,“那是我妈!你拿着我妈的裤子去做那种检测,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赵明军怔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伤到儿子。
他原本以为,赵磊高三了,忙着复习,家里这些破事他不会太在意。可现在看来,孩子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忍着没说。
赵磊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来。
“妈从来不在我面前说你不好。她那天晚上对你说了什么,我在房间里都听见了。她没哭,你知不知道?她没哭。”
赵明军的手在膝盖上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她要是哭出来,我还能觉得她委屈。她不哭,我才觉得她难受。”
赵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失望。
“爸,你查出来什么了?你查出我妈跟别人好了?你查出来那个人是谁了?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查出来,你就把报告拍在我妈面前,告诉她,这十八年,你从来没信过她。”
赵明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
“我妈说,她让我小舅把那三万块钱还回来。她说她错了,不该瞒着你。”
赵磊的声音很轻。
“可她还说,你错得比她大。你查的不是钱,是她的清白。”
门关上了。
赵明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一次性纸杯里也积了半杯烟头。他盯着那份检测报告的复印件。原件被李秀兰拿走了,他留了一份复印件,压在茶几抽屉最下面,用一本旧杂志盖着。
他拉开抽屉,把复印件抽出来,一页一页翻。
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那行“未检出匹配分型”的结论,他每看一次,心里就往下沉一分。
他花了五千块钱,等了一个星期,最后拿到的是一份几乎证明不了任何东西的纸。
不,不是几乎。
它至少证明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它证明了他根本不信她。
他忽然想到李秀兰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工资少了,她就去超市做收银,一站就是一整天,回家还得做饭、洗衣服、辅导孩子。她为了省钱,多久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上次陪她逛商场,她试了一件大衣,在镜子前照了很久,最后还是咬咬牙脱下来挂回去,说太贵了,明年再说。
那时候他在边上低头看手机,连一句“喜欢就买吧”都没说。
可他怀疑她的时候,五千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明军抬手搓了搓脸,掌心碰到胡茬,扎得生疼。
他忽然想起李秀兰走那天早上。
她收拾完东西,站在门口换鞋,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突然变得有点陌生。
“赵明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平的,“我弟弟的钱,我会催他还。家里的存款,除去这五千,剩下的我不动。儿子的事,我每天发微信告诉你。但咱俩的事,我现在不想谈。”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摔门,没有哭,也没有回头。
赵明军后来很多次想起那个早晨。他想,如果那天他追出去,拉住她,狠狠干脆利落地说一句我错了,别走,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他当时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门被关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一截一截远去。
不是不想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怕她问他一句,你查出来了吗,你查出什么了,你信我了吗。
因为他回答不了。
李秀兰在妹妹家住了五天,没跟任何人诉苦。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表面上还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样子。妹妹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跟你姐夫闹了点别扭,过来住几天。
妹妹没继续追问,但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她给李秀兰收拾出一间客房,把外甥女的小床挪到自己屋里,腾出地方让姐姐住。晚上李秀兰洗完澡出来,妹妹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她递了一杯热牛奶。
“姐,你跟我姐夫到底怎么了?”
李秀兰接过牛奶,手里捧着杯子,半天没喝。热气在杯口上方一点点散开,白蒙蒙地飘着。
“他怀疑我外面有人。”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也很凉。
“他剪了我的裤子,花了五千块钱去做检测。报告上查出有精斑,但比对不上。”
妹妹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疯了?”
她声音一下子高起来,又赶紧压低,怕吵醒孩子,“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证据?你嫁给他十八年,给他生儿子,给他操持这个家,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他说怕。”
李秀兰的声音很轻。
“他说他现在挣得少了,怕留不住我。怕我嫌他,怕这个家散了。”
“怕就能这么干?”
妹妹气得脸都红了,“他怕,他就该对你好,他该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是去查你的裤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想你?他替你想过没有?”
李秀兰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慢慢咽下去,喉咙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