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笑到抽筋:跟老公亲热总笑场,只因从小看他穿开裆裤
发布时间:2026-08-25 18:57 浏览量:2
新婚夜笑到抽筋:跟老公亲热总笑场,只因从小看他穿开裆裤
我叫小满,今年二十六,在县城小学当语文老师。结婚那天,铺着大红被褥的婚床上撒满了花生桂圆,磕得我后腰生疼。婚庆公司的人刚走,屋里只剩我和刚领证的男人大林。他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一屁股坐在床边,床垫弹簧吱呀叫了一声。
“媳妇。”他闷声闷气地喊我,带着酒气凑过来,糙厚的手掌摸上我的肩膀。
我他妈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且停不下来,笑得直抽抽,蜷在床上抖,肚子都笑疼了。大林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从迷离变成困惑,最后有点恼了。
“又咋了?”他嗓门提高了一度。
我笑得说不出话,指着他,脑子里全是他五岁那年夏天,光着屁股蛋子蹲在我家院门口和泥巴的样子。那个小黑屁股蛋上还有颗痣,他每次一使劲儿,那痣就跟着皮肤皱成一团。眼前的男人红着脸要亲我,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当年那个挂着两条鼻涕、穿开裆裤满胡同疯跑的小屁孩要往我脸上糊泥巴。
我越笑越厉害,眼泪都出来了。大林闷闷地一翻身,背对着我躺下了。大红“喜”字贴在对面的衣柜上,烛火一跳一跳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石英钟咔哒咔哒走。
我叫他大林,其实本名叫林建国,比我大两岁。我们住的那条巷子叫柳树巷,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墙根常年长着滑腻腻的青苔。我家住巷头,他家住巷尾,中间隔了七个院门,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我妈和他妈在一个纱厂上班,倒三班,有时候两家大人赶不回来,我就被塞到他家吃饭。
他小时候穿的那条蓝布开裆裤,洗得都发白了,屁股后面那块布软塌塌的,跑起来呼扇呼扇。他娘——现在也该叫婆婆了——手巧,裤腰上缝了根松紧带,可他瘦,裤子老往下掉,跑几步就得提一下。我当时嫌他脏,老躲着他。可我妈说,小满你得看着点建国,别让他跑河沿上去。
有一回我真把他从河沿边拽回来了,他手里攥着只蝌蚪,黑乎乎滑溜溜的,非要往我手心里放。我吓得尖叫,手一甩,蝌蚪掉地上,被他光着的脚丫子一脚踩扁了。他低头看着脚底板那摊黑水,哇一声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开裆裤的裤裆那儿还湿了一小块,不知道是水还是尿。我那时候七岁,叉着腰站在柳树下,觉得自己特了不起,能管住一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哭包。
上初中那会儿,开裆裤的事儿早没人提了。大林进了校篮球队,个子蹿得老高,胳膊腿晒成小麦色,在球场上跑起来带风。可我一看见他,脑子里还是他小时候拖着鼻涕的样子。他初二那年往我课桌里塞过一封折成心形的信,我拆都没拆就还了回去,当着他同桌的面说:“林建国你恶心不恶心,你屁股上那颗痣我都见过,别来这套。”他当时脸涨得通红,一把夺过信撕了,碎纸片撒了一地。
从那以后他有好几年没跟我说话。走过我家门口都目不斜视的。高中不同班,碰见了也只当不认识。我有时候从窗户里看见他骑车过去,后座载着他们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使劲把窗帘拉上。
他妈倒还跟我妈来往,过年包了饺子还让大林送一碗过来。他站在我家门口,碗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连“过年好”都说得跟“借过”似的。我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猪肉白菜饺子,看他绷着背走远的影子,忽然觉得他好像真不是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孩了。但也就是那么一恍神的工夫。
后来我去外地上师范,他在省城读了个大专。有一年寒假回来,巷子口碰上了。他穿件黑色羽绒服,头发剪得短短的,下巴上冒了点胡茬。他先开了口:“小满,回来过年?”
“嗯。”我低头看鞋尖。
“听说你当老师了?”他手插在兜里,挺高一人,挡了我半边太阳。
“还没毕业呢,实习。”我往旁边让了让。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们俩就那么站着,巷子里风呼呼的,头顶的电线上蹲着两只麻雀,抖着羽毛。后来他忽然笑了一下,说:“你小时候可凶了。”我也笑了,说:“你小时候还穿开裆裤呢。”
他脸又红了,但没恼,挠挠后脑勺说:“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那次之后,关系好像松动了些。他开始在我妈面前晃悠,今天帮搬袋面,明天帮通个下水道。我妈背地里跟我说:“建国这孩子实在,手也巧。”我翻白眼说妈你别瞎撮合。我妈拿筷子敲我碗沿:“瞎撮合啥了?我是让你学着点,别老像小时候那么横。”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也许是他有一回喝多了,在我家楼下喊我名字,喊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我跑下去,他靠在那棵老柳树上,眼睛亮得吓人,说:“小满,你还能不能看见我屁股上那颗痣?”我踹了他一脚,他一把把我搂住了。那棵柳树还是我们小时候那棵,树皮皴裂,垂下万条绿丝绦,春风一吹,拂在我发烧的脸颊上。
恋爱谈得稀松平常,跟所有小县城的青年男女一样。看电影,逛公园,在夜市吃烤串。他开个破面包车,接我上下班。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永远放着话梅和湿纸巾。有一回我例假肚子疼,他满县城找红糖,最后在城东一家二十四小时超市买到了,送过来的时候一头汗。我疼得窝在沙发上,他蹲在旁边,手掌搓热了捂在我小腹上,掌心又糙又烫,像块刚出炉的砖。
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男人了,实实在在的、能依靠的男人。可怎么一到了床上、一关了灯,他就又变回那个穿开裆裤的小混蛋了呢?
新婚夜的笑场只是个开始。之后有好几次,我们亲热到一半,我忽然就笑了。有时候是他凑过来嘴唇上还带着晚饭的韭菜味,有时候是他脱衣服的动作太利索把扣子崩飞了,更多时候什么特别原因都没有,我就是忍不住。他越是认真,我越是觉得滑稽。
有一次他忍无可忍,半夜坐起来开了灯,瞪着我说:“孙小满,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是你男人,不是小时候那个泥猴子了!”我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看着他生气的脸,喉结一上一下的,锁骨那里有颗小痣,其实挺性感。可我一开口还是想笑,硬憋着,嘴角直抽抽。
“你笑什么!”他嗓门大起来。
“我没笑……”我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他嘭地关了灯,翻了个身,被子都拽走了。我贴着冰凉的墙面,终于不笑了。黑暗里他的呼吸很重,带着赌气的粗沉。我忽然觉得特别对不起他,又不知道怎么办。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淌下来,沾湿了枕巾上新绣的鸳鸯。那只鸳鸯针脚很密,是我妈熬了三个晚上绣的,她说鸳鸯得成双,不能单着。可我和大林现在这样,算成双吗?
柳树巷拆改建那年,我们还没结婚。推土机轰轰隆隆开进来,墙上的“拆”字画了白圈,红得刺眼。邻居们搬的搬,走的走。我家和他家都分到了拆迁房,一个在东边的新城花园,一个在西边的滨河丽景。搬家那天,大林开着面包车来帮忙。我收拾旧物,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子,里面全是小学课本、玻璃弹珠,还有一只断了胳膊的布娃娃。
在箱子最底下,我摸到一块软乎乎的布。抽出来一看,是条蓝布开裆裤,屁股后面那块磨得透亮,松紧带早就没了弹性,软塌塌像条死蛇。我拎着它愣了半天。我妈探过头来看一眼,说:“哟,这不大林小时候的裤子吗?咋在咱家?”我想起来了,有一回他妈忙,把大林连人带裤子扔我家,他尿了裤子,我妈给换了条我的旧花裤衩,这条蓝的就顺手塞床底下了,一塞就是二十年。
大林正好搬箱子进来,看见我手里提的东西,脸腾地红了。他一把抢过去,揉成一团:“赶紧扔了扔了。”我没让,攥在手心里,说:“留着吧,怪有意思的。”他瞪我一眼,耳朵尖都是红的。我忽然觉得他那个样子特别像我七岁那年踩扁蝌蚪后哇哇哭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那晚搬完家,我俩在新房楼下的小馆子吃面。他吸溜着面条,我给他碗里夹了块牛肉。他闷声说:“小满,你老那样笑,我觉着你根本没把我当男人。”我筷子顿住了,面条从筷子间滑回碗里,溅起几点汤。
“我没有,”我说,“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你小时候那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他放下筷子,直直看我,“在你眼里我永远就是那个穿开裆裤的?”
面馆的吊扇嗡嗡转着,头顶的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我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发红的眼眶,忽然想,他想要的是什么呢?大概是想从我眼睛里看见一个能托付终身的男人,而不是那个拖着鼻涕的小鬼。可我脑子里那画面太深了,深得像柳树巷墙根下的青苔,铲掉了又长出来。
大林没再说啥,结了账送我回滨河丽景。到了楼下他没上去,说还有货要卸。面包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拐过路口就不见了。我站在单元门口,夜风吹得裙摆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楼道里声控灯坏了,我摸黑上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抖得半天对不准锁眼。
婚后第三个月,我爸查出来肝上有个东西。县医院说不太好,建议去省城。大林二话没说请了假,把存折上准备换车的钱全取出来,塞给我妈。我妈推辞,他脖子一梗说:“妈,钱能再挣,爸的病不能等。”他那声“妈”叫得特别自然,好像已经叫了几十年。
在省城医院陪床的那些天,大林跑上跑下,挂号取药找医生,有时候一天都顾不上吃饭。我爸做穿刺那天,他守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皮鞋把地砖磨得嘎吱响。我靠着墙蹲着,他走过来,没说话,把手放在我头顶上,轻轻地按了按。那个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大人们常这样摸小孩的头。可他手掌心里的温度,厚实的、干燥的,就那么压在我头顶,我却没笑。我抬头看他,他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眼圈乌青,一夜没睡的样子。那一刻他像个真正的、能扛事的男人。
我爸的病理结果出来是良性,全家都松了一口气。回县城的路上,大林开着车,我坐副驾,脑袋歪在车窗上,看高速路边的白杨树一棵棵往后倒。他忽然伸手过来,把我的手攥住了,五个手指头一根一根扣进我指缝里,攥得紧紧的。我没抽开,也没笑,就让他攥着。掌心有点潮,是汗。
我暗暗想,这回行了,我能把他当男人看了。然而晚上回到家,他洗完澡出来,穿了条大裤衩,腰上松紧带歪着,一边高一边低,露出半截内裤边。我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一抬眼,扑哧又笑出来了。他脸一沉,转身进了卧室,门关得挺响。
我自己坐在那儿,橘子瓣攥在手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黏糊糊的。电视开着,正在放一个年代剧,里面有个小孩穿着开裆裤满街跑,裤裆那里还破了个洞。我赶紧换台。窗外有户人家在吵架,女人的声音尖尖的,男人偶尔闷声回一句,然后碗摔碎的声音哗啦传上来。我关掉电视,听着自己心跳,嘭嘭的,吵得人心烦。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不亲热了。上床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他侧躺的背影,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截后脖颈。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后颈那几根碎发上。我伸出手想摸摸,又缩回来了。我怕一碰他,他又转过来,然后我又笑场,然后他又生气。循环往复,像个死扣。
婆婆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有一回她来送自己腌的咸菜,趁大林去阳台接电话,低声问我:“小满,建国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摇头说没有。婆婆叹了口气,说她儿子从小就倔,认死理儿,但心眼不坏。“你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那会儿,”婆婆坐在沙发上,两手搭在膝盖上,“有一回他跟他爸去赶集,看见人家摊上卖那种亮晶晶的蝴蝶发卡,非得买,他爸不给买,他哭了一路。后来还是偷了他妈藏枕头底下的五块钱,自己跑去买了。”
我愣了一下。婆婆笑了笑说:“那发卡他买了也没戴,拿回来就塞抽屉里了。我问他给谁的,他不说。后来我收拾屋子,看见那发卡在个小铁盒里放着,盒盖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个‘满’字。”
我喉咙发紧,没接话。婆婆站起来拍拍我的肩:“你俩打小一起长大的,比旁人多个啥?多个知根知底。这过日子嘛,就跟熬粥似的,火大了糊,火小了生,得自己慢慢调。”
她走了之后,我翻箱倒柜找那个铁盒子。大林的东西大多搬来后还没归置,堆在阳台的纸箱里。我拆了三四个箱子,终于在个旧鞋盒里翻到了。真的是个铁盒子,红色油漆掉了大半,锈迹斑斑。盖子打开,里面躺着枚蝴蝶发卡,塑料的,翅膀上的亮粉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盒盖内侧确实有个“满”字,用圆珠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稚气得不行。
我蹲在阳台地上,拿着那个发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眼睛发酸。那是哪一年的事?大概是九几年,他也就五六岁吧。那时候他穿开裆裤,拖着鼻涕,满巷子疯跑,却偷偷攒钱给我买了个发卡。我那时候还嫌他脏,躲着他走。
那天晚上大林回来得很晚,在厂里加班。我做了饭等他,菜热了两遍。他进门看见桌上摆的碗筷,愣了一下,说:“你还没吃?”我说等你。他换了鞋去洗手,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他搓手的声音特别大。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说话。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听不清在播什么。我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他嗯了一声,闷头吃了。我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后脑勺有个旋儿,头发在那里打着转。小时候他头发黄黄的,稀疏几根,那个旋儿特别明显。现在头发浓密了,旋儿还在。
“大林。”我喊他。
他抬头,嘴角沾着粒米饭。
“你小时候是不是给我买过个发卡?”我问。
他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扒饭,含含糊糊说:“不记得了。”
我笑了一下,但这次笑得很轻,嘴角微微弯起来。他没有恼,只是耳朵又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一层粉色。他快速扒完碗里的饭,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有点慌张,差点把汤碗打翻了。
我跟着他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洗碗。他背对着我,肩膀宽宽的,白衬衫扎在裤腰里,腰线收得利落。水龙头哗哗响,洗碗布擦过瓷碗发出滋滋的声音。窗外天色黑透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他忽然开口,背对着我说:“小满,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都结婚了还老为这点事跟你置气。”
“没有。”我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手还泡在洗碗水里。我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脊背的温热。那温度一点点透过来,像小时候冬天他给我捂手的感觉。
“我就是,”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就是想你好好看看我。不是小时候那个。”
“我看见了。”我说。手在他腰间收紧了些。
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手上还滴着水,湿漉漉的,没敢碰我,就那么站着,低头看我。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他脸上那些细小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他三十岁了,眼角有了笑纹,嘴角两侧的法令纹也深了些。可那双眼睛还跟小时候一样,黑亮亮的,藏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盼。
“大林,”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下巴上的胡茬,糙糙的,“你给我买发卡那年,穿的啥裤子?”
他皱眉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蓝布开裆裤。屁股后面磨得透亮。”我笑了,眼泪也下来了,咸咸的流进嘴角,“可那又怎样呢?你现在是我男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我搂进怀里。搂得特别紧,勒得我肋骨都疼。他把脸埋在我头发里,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心跳咚咚地撞在我耳朵上。我环着他的腰,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着,渐渐地松下来,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放了手。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婚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还是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白。他侧过身来,手搭在我腰上,掌心很烫。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对上的时候,我嘴角又抽了一下。他紧张地绷住了脸。
“别紧张,”我笑着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次我不笑。”
“真的?”
“嗯。但是你得答应我,”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那条蓝裤子,你以后不能再让我看见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胸腔里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震得我耳朵发麻。他把我往上捞了捞,下巴搁在我头顶上,说:“早没了,搬家那天你不是亲眼看见我给扔了?”
“我看见你塞裤兜里了。”
“……那明天扔。”
“你上次也说明天扔。”
我俩在被窝里笑成一团。这次他也在笑,笑得床板吱呀吱呀响。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挣出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大红喜字贴在柜门上,烛台早撤了,可屋里还是暖融融的。他攥着我的手,十指扣得紧紧的,我感觉到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凉凉的,硌在我指根。
那以后我再没笑过场。有时候还是会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他在浴室里哼歌的时候,他穿着高中校队旧球衣在客厅做俯卧撑的时候,他从背后突然抱住正在切菜的我、下巴搁在我肩窝里的时候。可那种恍惚不再让我发笑了,倒像是往心里灌了勺蜜,慢慢淌开,甜得发齁。
去年柳树巷旧址上起了个新楼盘,叫“柳岸花苑”。开盘那天我和大林去看,售楼小姐领着我们看样板间,大阳台正对着一条人工河,两岸栽着新柳,枝条还细,风一吹软软地拂着水面。我靠在他肩膀上,说:“这儿比咱们小时候那巷子漂亮多了。”他低头看看我,说:“那买一套?”
“钱呢?你不是刚换完车?”
他把手机银行打开给我看。余额后面那串零我数了数,吓了一跳。他特得意地一扬下巴:“你以为我这些年光顾着跟你置气了?攒着呢。”
我捶了他一拳,他假模假式地哎哟一声。售楼小姐在旁边抿着嘴笑。那天天很好,柳絮飞得满天都是,钻进鼻子里痒痒的。大林打了个喷嚏,我赶紧从包里翻纸巾递给他。他擦着鼻子说:“这柳絮跟我小时候一个德行,烦人。”我说:“那你还买这儿的房?”他说:“你爱看柳树啊。”
阳光暖洋洋的,我挽着他的胳膊,走过飘着柳絮的人工河边。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跑,其中一个穿着条开裆裤,跑起来裤裆呼扇呼扇的。我多看了一眼,那小孩一个趔趄摔了,趴在地上哇哇哭。他妈跑过去扶,拍着他身上的土。大林也看见了,低头凑到我耳边说:“像不像我?”
我看着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孩,又看看身边这个下巴上有了白茬的男人,鼻头忽然有点酸。我使劲眨了眨眼,说:“不像,你比他好看。”
他搂紧了我的肩,没拆穿我。风把柳絮吹到我脸上,我伸手去拂,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日光里闪了一下。我想,等以后有了孩子,要是儿子,得给他穿不开裆的裤子。这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笑了。
大林问我笑啥,我没说,只把头靠在他胳膊上,跟着他的步子慢慢走。新柳的枝条拂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日子,平平地铺出去,看不见尽头。可我知道,这日子里头有他,有那些从开裆裤到西装裤的、长长短短的年月。那些年月磨出来的人,手掌糙,心却软,嘴上恼,转过身又去给你热一碗红糖水。
回家路上,他开着他的新面包车,我坐副驾。储物格里还是放着话梅和湿纸巾,只是旁边多了个小铁盒——红漆掉了大半,里面那枚蝴蝶发卡亮粉都掉光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放回去的。我拿出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合上盖子的时候,盒盖内侧那个歪歪扭扭的“满”字,在下午的阳光里清清楚楚。
后视镜里,柳树巷的方向正在盖新楼,塔吊高耸入云。我们谁都没再提那条蓝布开裆裤,可我心里清楚,它哪里都没去。它就在我们俩之间,变成了一种只有我俩才懂的暗号,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就够。
就像现在,他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我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我也看着他,没笑场,就是安安静静地看。这个从小穿开裆裤的男孩,到底长成了我的丈夫。而我终于能笑着说出口:谢谢你啊,林建国。谢谢你从五岁起,就惦记着给我买那枚蝴蝶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