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子解读 内储说上七术3 一条旧裤子也能激励人心

今天分享的是《韩非子》内储说上七术篇的第三节。

前面讲到，君主用来驾驭臣下的方法有七种，所需要考察的隐藏风险有六种。七种方法中第三种，赏誉，意思是有功必赏以使臣子竭尽才能。

赏誉薄而谩者下不用也，赏誉厚而信者下轻死。

赏赐和赞誉微薄且欺骗人的君主，臣子就不能为他所用；赏赐和赞誉丰厚且守信用的君主，臣子就能轻易赴死。

齐王问道家学派的文子应该如何治国。文子说，赏罚作为治国的原则，是锐利的武器。君主要牢牢地把握，不能显示给人。因为臣子们就像野鹿，哪里水草茂盛就去哪里。

韩非认为，人对于奖励的追求就像动物对于食物的追求一样自然而然。于是，韩非写下了一些著名的管理者采用奖励的方式来驾驭他人。

越王问大夫文种说：我想攻打吴国，可以吗？

文种说，可以，因为我们国家赏赐丰厚且一定兑现，惩罚严格且一定执行。君主您要想知道这种做法的效果，为什么不把宫殿烧了试一下呢？

越王于是烧了宫殿。但没有人来救火。越王就下令说，救火的人如果死了，按照杀敌的标准领赏，如果没有死，按照胜敌的标准领赏；不救火的人，按照投降和逃兵的标准受罚。

于是人们把泥涂在身上，披着湿衣服跑进火场的人，左边有三千人，右边也有三千人。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知道攻打吴国一定能取胜。

越王用焚烧宫殿试验出君主的法律制度健全，国人相信君主能兑现赏罚，打仗就会出力。

魏武侯时期，吴起做了西河郡的太守。西河郡与秦国接壤。秦人在边境修了一个居高临下观察的小亭子。吴起想要拔掉这个小亭子。如果不拔掉，对种田的人危害极大；如果拔掉，又不足以为此征兵。于是吴起就把一个马车上的车辕靠在北门外，下令道，有人能把车辕搬到南门外，就赏赐上好的田地和住宅。但是没人去搬那个车辕。等到终于有人去搬了，吴起立即按照命令对他赏赐。不久又在东门外放了一石红豆，并下令说：有人能把这石红豆搬到西门之外，按照之前的方式赏赐。人们争着去搬。于是吴起下令道，明天要攻打秦人修的小亭子，有人先登上，就任命他为国大夫，赏赐上等田宅。人们争着往前冲，因此攻打那个小亭子，一早晨就攻下了。

这个故事说明，要想让赏罚生效，需要一个过程来建立信任。然而奖励虽然有效，但君主手中的资源是有限的，有没有不消耗资源的奖励方式呢？

魏文侯时期，李悝做上党郡的太守。他希望当地人能擅长射箭，于是下令，人们之间的诉讼如果存疑，就让他们射箭，能射中箭靶的胜诉，射不中的败诉。命令一下，人们都积极地练习射箭。到了与秦人作战的时候，大败秦军，因为人们在战斗中都擅长射箭。

李悝通过奖励让人们都成为射箭高手，却没有付出成本，是从民间借力用于奖励。

那么奖励可以适用于哪些情况呢？

宋国商丘城东门外的居民为亲人服丧而毁了自己的身体，致使形体十分消瘦售。君主认为他对亲人慈爱，提拔他做了官。第二年，因为服丧毁坏身体而死的一年内有十多人。子女为父母服丧是出于爱，尚且能通过赏赐加以激励，况且君主与国民之间的关系呢？

韩非讲这个故事是告诉我们，奖励可以用于所有的情况。即使是天性，也可以通过奖励来进行干预。

英明的君主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们非常擅长使用各种方式进行奖励。

越王考虑攻打吴国，希望人们能够舍生忘死。他出门看到气鼓鼓的青蛙，就伏在车轼上对青蛙行礼。随从的人说，为什么如此尊敬它呢？越王说，因为它有充足的勇气，所以尊敬它。第二年，请求把自己的头颅献给越王的人一年就有十多个。由此看来，赞誉人也足以杀死人啊。

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是：越王勾践看到气鼓鼓的青蛙就伏在车轼上对其行礼。车夫问，为什么要行礼？越王说，青蛙如此有勇气，能不对它行礼吗？士人们听了说，青蛙有勇气，越王都对它行礼，况且士人中有勇气的呢？当年就有人自刎而死，把自己的头颅献给越王。

于是，越王想要向吴国复仇而测试自己教化的效果。他烧了楼台擂鼓，让国民奔赴火场的原因是奖赏在火里；他在江边擂鼓，让人投身入水的原因是奖赏在水里；临战而让人能断头剖腹但义无反顾是因为奖赏在战斗里。又何况君主还依法选拔德才兼备的人才，激励作用就更大了。

越王勾践没有向勇士行礼，而是向青蛙行礼来表示对勇气的尊重，但仅仅这样一个间接的称赞就激发出了国人心中的勇敢，可谓运用奖励的高手。而韩昭侯的方法也令人钦佩。

韩昭侯让人把自己的旧裤子收藏起来。他的侍者说；君主不够仁慈啊，旧裤子不用来赏赐身边的人却收藏起来。韩昭侯说，这不是你能明白的。我听说英明的君主珍惜自己的一颦一笑，颦有颦的目的，笑有笑的目的。现在这个裤子，岂止是一颦一笑啊！裤子远比一颦一笑更重要，我一定要等到有人立功之后再拿出来赏赐给他，所以现在收藏起来不能赏人。

君主的一句间接的称赞，一条没用的旧裤子都能够起到激励作用，那么如果有实在的利益，甚至可以完全改变人的天性。

黄鳝长得象蛇，蚕长得象毛毛虫，人看到蛇就惊骇，看到毛毛虫就汗毛倒竖，然而妇女能拾蚕，渔夫能抓黄鳝，因为利益所在就忘了害怕，人人都变成孟贲、专诸那样的勇士了。

这一节讲的是君主驾驭臣下的第三个方法，赏誉，意思是有功必赏以使臣子竭尽才能。赏誉二字中有奖赏也有赞誉。

《道德经》第四十三章

有云：

“无有入于无间。”

无形无质可以攻入没有缝隙的铜墙铁壁。英明的君主善于运用各种方式去激励臣民。用好赏誉，可以让人生出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