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进门就嫌我泡的茶有沫子,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茶杯推到地上,我没惯着她,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直接泼了她一裤子
发布时间:2026-06-30 12:26 浏览量:2
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桌腿往下淌。
谢钰玲站在我面前,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带着笑。
我蹲下去捡碎片,听见她在我头顶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客厅里三十多口人听见。
我没站起身,就蹲在那里,伸手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
手腕一翻,水泼了出去。
谢钰玲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她“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
01
周六一大早,婆婆孙茵就给我打电话,说舅舅家的表妹要来家里做客。
我放下手机,看了看刚拖完的地板,又看了看冰箱里昨天才买回来的排骨。
英勋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问我谁打来的。
我说你妈的电话,说你表妹要来。
他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会儿才说:“哪个表妹?”
“还能有哪个,谢钰玲呗。”
英勋的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我认识谢钰玲,准确地说是见过一面,三年前我和英勋摆酒的时候。
那天她穿着一件大红的裙子,站在酒席门口,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扭过头去跟她妈说:“
就这样的?
”
她妈王兰芳拉着她走开了,连句招呼都没打。
这件事我一直记着,不是记仇,是那种被人当众嫌弃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肉里,平时不疼,碰一下就难受。
我进厨房开始准备菜,英勋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
“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回头,手上的刀没停。
“我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
英勋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谢钰玲这个人,从小被惯坏了。
她爹谢宝财是婆婆的弟弟,当年在省城跑运输,挣了些钱。
韩家起房子的时候,谢宝财借了两万块钱给公公,这事婆婆念叨了十几年,好像韩家欠了他们家多大的恩情似的。
菜切到一半,婆婆又打来电话,说谢钰玲喜欢吃辣,让我多做几个辣菜。
我说冰箱里有牛肉,可以做水煮牛肉。
婆婆说行,又说谢钰玲不喜欢吃香菜,不要放。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案板上的葱姜蒜,突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烦做饭,是烦这种小心翼翼的劲儿。
好像她谢钰玲是天上的仙女,我这个当嫂子的,得跪着伺候。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
十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正在厨房炖汤,听见英勋去开门,然后是婆婆的声音:“来了来了,快进来。”
然后是谢钰玲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像指甲划过玻璃:“表哥,好久不见啊。”
我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谢钰玲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烫了大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她看见我,笑了笑,没说话。
王兰芳跟在后面,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看见我就喊:“哎呀,小曼,好久不见,你瘦了。”
我说了声舅妈好,然后招呼她们坐下。
婆婆让我泡茶,说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大红袍,让谢钰玲尝尝。
我去厨房烧水,拿出那套茶具。这套茶具是英勋去年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我一直舍不得用,觉得太好看,怕磕了碰了。
今天婆婆点名要泡大红袍,我才拿出来。
水烧好了,我把茶叶放进盖碗,洗茶,冲泡,盖上盖子,等了一会儿,才一一倒进茶杯里。
我用托盘端着茶杯走出去,放在茶几上,招呼谢钰玲喝茶。
谢钰玲端起杯子,看了看,又放回托盘里。
“嫂子,这茶怎么有沫子?”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确实有些细碎的茶沫子浮在表面。这是大红袍的正常现象,茶叶碎,冲泡的时候难免会有沫子。
“这是盖碗茶,泡久了都有沫子,正常的。”
谢钰玲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喝的花茶,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沫子。”
我说:“大红袍和花茶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她伸手一推,把那杯茶直接推到了地上。
茶杯“啪”地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02
客厅里一下静了下来。
我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茶杯,那是英勋送我的那套。
杯子碎得很彻底,根本没法拼了。
谢钰玲拍了拍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事嫂子,杯子我赔你。”
婆婆赶紧走过去,让谢钰玲别动,说别踩着碎瓷。
然后又回头对我说:“小曼,快去拿扫帚来扫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茶水。
那是大红袍,我精心泡的。
我看着它渗进地板缝里,一点一点被吸走。
“嫂子?”
谢钰玲叫了我一声。
“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喝不惯这种茶,你重新给我泡一杯茉莉花茶吧。”
英勋在旁边打圆场:“钰玲,嫂子泡的功夫茶挺好的,你可能不太习惯……”
“表哥,你们平时就喝这种东西?”谢钰玲打断他,“我在省城喝的都是茉莉花茶,清香清香的,哪像这个,一股子陈味。”
婆婆连忙说:“那让小曼重新泡,茉莉花茶是吧?家里有。”
我说:“没有。”
婆婆看着我:“怎么会没有?上次我不是买了两包吗?”
“那两包放了大半年,早就过期的,让我扔了。”
婆婆的脸色不好看了。
王兰芳在旁边笑了笑,拍了拍谢钰玲的手:“你这孩子,嘴叼得很,在外面喝惯了好茶,回来就喝不惯了。”
然后又扭头对我说:“小曼,你别介意,她就这脾气。”
我没接话,蹲下去捡碎瓷片。
谢钰玲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
我一块一块地把碎瓷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手心被瓷片割了一下,有点疼。
我看了看,没出血,没说话。
英勋走过来,低声说:“
我来捡吧。
”
“不用。”
我端着手里的碎瓷片,走到厨房,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又拿了抹布,蹲在地上擦茶水。
擦完之后,我把抹布洗干净,挂在架子上,才重新走回客厅。
谢钰玲正跟婆婆聊天,说她在省城的工作,说她的未婚夫,说她住的房子。
“阿姨给我买了一套两居室,在市中心,我男朋友说等他调过来,我们就结婚。”
婆婆笑着说:“那好啊,钰玲有福气。”
“
那当然,
”谢钰玲笑了一声,“
我要什么没有。
”
我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王兰芳注意到了,笑着说:“小曼,过来坐,别老站着。”
我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谢钰玲瞥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跟婆婆说她的未婚夫有多优秀。
“
他爸妈都是当官的,在省城有关系,以后我嫁过去,什么都有了。
”
我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
我只是在想,那套茶具,少了三个杯子。
少了的,再也配不上了。
过了一会儿,王兰芳说想去阳台上看看,说听婆婆说阳台上的花养得好。
婆婆拉着王兰芳去了阳台,留下我和谢钰玲在客厅。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
谢钰玲刷着手机,我在旁边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你们家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小?”
我看着她的眼神。
“住惯了还好。”
“我表哥也真是的,供着这房子,也不知道换个大点的。”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继续刷手机。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进了厨房,我靠在灶台边上,深吸了一口气。
阳台那边传来婆婆和王兰芳的笑声。
很热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总是心慌。
就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感觉。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03
十二点多的时候,菜差不多都做好了。
婆婆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我在厨房一碗一碗地端菜,英勋过来帮忙。
他说:“你还好吧?”
“我有什么不好的。”
“你跟钰玲别一般见识,她是被惯出来的。”
我没说话,端着一碗汤走出去。
吃饭的时候,谢钰玲又开始挑剔。
这盘鱼她嫌老,那盘牛肉说不够辣,连清炒的青菜她都说没有味道。
“嫂子,你在家不做饭的吗?怎么全是这种菜?”
我说:“排骨炖了一个小时,应该还可以吧。”
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咬,皱着眉头放下。
“太柴了,炖得久了。”
王兰芳在旁边说:“钰玲,别挑。”
“妈,我说的是实话,”谢钰玲放下筷子,“嫂子这手艺,还得练练。”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
确实有点柴,但也没到不能吃的地步。
婆婆笑着说:“
小曼平时上班忙,做得少了一点,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
然后又夹了一块鱼放在谢钰玲碗里:“钰玲,吃鱼,鱼新鲜的。”
谢钰玲看了看鱼,没动筷子。
“我不喜欢吃河鱼,有土腥味。”
婆婆愣了一下,连忙把那块鱼又夹了回去,说那吃牛肉。
谢钰玲夹了一块牛肉,吃了之后说:“还行,就是不够辣。”
我说:“
辣椒放得不少了,你尝尝看。
”
“我说了不够辣,就是不够辣,怎么了,嫂子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听不明白吗?”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公公韩卫东一直没说话,这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英勋在旁边给我使眼色,让我别再说了。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谢钰玲不满意,又挑了几筷子菜,最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玩手机。
王兰芳有些尴尬,笑着说:“钰玲这两天胃口不好,小曼你别多心。”
“我没多心。”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了。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
婆婆跟了进来,站在旁边。
“小曼,你今天怎么回事?”
“
我没什么事啊。
”
“你脸色不好看,钰玲说几句你就不高兴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妈,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干嘛拉着个脸?”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少说几句就是了,她是客人,让着她点。”
婆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水池前,看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
水流很急,溅起来,打在我手上。
是啊,少说几句。
我一直在少说几句。
可是她呢?
她什么时候少说过一句?
我关了水龙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镜子里,我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眼眶有点红,脸色有点白。
我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重新走出去。
客厅里,谢钰玲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茶几上的相册。
那是公公珍藏的老相册,里面放的都是公公年轻时的照片。
我走过去,看见谢钰玲翻得很快,动作很大。
“
这些都是谁啊?
”
婆婆在旁边说:“那是你姨夫年轻时候的照片。”
“哦,还挺帅的嘛。”
她继续翻着,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
我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穿着花裙子,站在花丛里笑。
那个女人不是婆婆。
照片已经发黄了,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拍的。
谢钰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
姨,这是谁啊?
”
婆婆凑过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认识,可能是你姨夫的同事吧。”
公公正在旁边看报纸,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婆婆抢着把相册合上,说“没什么好看的”,然后拿着相册进了卧室。
谢钰玲看着婆婆的背影,笑了一声。
04
下午三点,谢钰玲说她困了,想在客房睡个午觉。
婆婆赶紧去收拾客房,换了床单被套。
我在客厅收拾茶几,把茶具都收起来。
王兰芳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婆婆在旁边陪着。
英勋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把烟灰缸洗干净,把茶几擦干净。
突然,我听见书房那边传来谢钰玲的声音。
“
表哥,你工作累不累啊?
”
然后是英勋的声音:“
还行,不太累。
”
“我男朋友也是做你们这行的,天天晚上加班,累得要死,”谢钰玲的声音听起来挺欢快,“要是他也像你一样轻松就好了。”
英勋没接话。
我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谢钰玲从书房走出来。
她站在客厅里,看见我,笑了一下。
“嫂子,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收拾一下。”
“这房子也不大,收拾起来倒是挺方便的。”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嫂子,我来你家,你是不是不欢迎我?”
“没有啊。”
“那你从中午开始,就板着一张脸,谁看了都不高兴。”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她。
“钰玲,我没有板着脸,我今天有点累。”
“累?你干什么了?不就做了顿饭吗?”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我跟你说,你要是觉得我来你家,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摆脸色。”
“我没有。”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我看着她的脸,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够了吗?”
“啧啧,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客房走去。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睡觉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嫂子,晚上我想吃清蒸鱼,外面卖的那种,不是你自己做的。”
她满意地笑了笑,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块抹布。
攥得很紧,手都在抖。
英勋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
你怎么了?
”
“没事。”
我站起来,拿着抹布走回厨房。
把抹布扔进水槽里,我扶着台子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不是因为她挑剔我做的菜。
也不是因为她嫌我泡的茶有沫子。
是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好像我做的所有事,都该被她挑剔。
好像我这个人,天生就比她低一等。
我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下午五点多,谢钰玲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坐在客厅里,让婆婆给她倒水。
婆婆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谢钰玲喝了水,说要去卫生间。
她站起来的时候,包放在沙发上,手机突然响了。
我坐在旁边,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名:“李俊”。
谢钰玲从卫生间出来,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脸色突然变了。
她没有接,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然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钰玲,谁的电话啊?”王兰芳问。
“
李俊,没事。
”
王兰芳没再追问。
我注意到谢钰玲的表情,有点紧张,不太自然。
但我也没说什么。
英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菜。
他说去菜市场买了一条清蒸鱼,让我晚上做。
我接过袋子,看见鱼确实挺新鲜的。
我去厨房杀鱼洗鱼,准备清蒸。
做到一半,听见客厅那边有人说话。
我侧耳听了听,好像是谢钰玲在跟谁讲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楚。
但我隐约听见了一句:“你别来找我,我现在不方便。”
然后电话挂了。
我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见谢钰玲拿着手机,站在阳台的角落里。
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发白。
王兰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李俊给她打电话,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王兰芳笑了笑,说小两口吵架很正常。
谢钰玲没说话,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我又想,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05
晚上六点多,饭菜都上桌了。
清蒸鱼是我最拿手的菜,鱼新鲜,火候掌握得好,蒸出来鲜嫩滑口。
我把鱼端上桌,放在正中间。
谢钰玲看了看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
怎么样?
”婆婆问。
“还行吧。”
谢钰玲又夹了一筷子,吃了没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有点僵。
公公不爱说话,只是自己喝自己的酒。
英勋在旁边努力找话题,问谢钰玲工作的事。
谢钰玲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眼睛一直在看手机。
王兰芳在旁边说:“钰玲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妈,我没事。”
婆婆给她夹菜,她也吃,但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谢钰玲说想去公公的书房看看,说是听说公公收藏了很多老物件。
公公不好拒绝,让她去了。
谢钰玲在书房里翻了一会儿,突然喊了一声:“姨夫,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公公走过去,我听见他说:“那是以前的老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哎哟,这个女的挺漂亮的嘛,谁啊?”
婆婆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别翻了,都是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小姑子韩晓雯这时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喊着:“嫂子,我回来了。”
看见谢钰玲,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谢钰玲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
韩晓雯走到我身边,小声问:“
嫂子,这人怎么来了?
”
我说:“你奶奶叫来的。”
“她没惹你吧?”
我没回答,韩晓雯也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谢钰玲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照片,是下午她在老相册里翻到的那张。
年轻女人的那张。
“姨夫,这是你年轻时候的女朋友吧?”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公公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
“别胡说八道,那是我以前的同事。”
“同事?同事照片你藏那么深做什么?”
谢钰玲笑嘻嘻的,把照片举得高高的。
“再说了,姨,你看这女的,长得多好看,你就不吃醋吗?”
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公公站起来,沉着脸:“把照片给我。”
“
姨夫你别急嘛,我就是问问。
”
“给我。”
公公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谢钰玲撇了撇嘴,把照片扔在茶几上。
“行行行,给你。”
公公拿起照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照片撕了。
撕得很碎,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谢钰玲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公公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小曼,你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公公进了书房。
公公坐在书桌后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小曼,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爸,我没事。”
“我这闺女,我没教好。”他叹了一口气,“当年她爸借给韩家那两万块钱的事,让你妈一直觉得亏欠。”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小曼,你要知道,”公公抬眼看着我,“韩家欠谢家的,是你婆婆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别被这些东西压着。”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我看着公公,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松了。
我点头:“爸,我记住了。”
从书房出来,我走回客厅。
谢钰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脸色很不好。
她的手机屏幕上,好像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王兰芳问:“钰玲,怎么了?”
谢钰玲把手机塞回包里,站起来,说要去透透气。
她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我透过纱门,看见她在阳台上来回踱步,手里夹着烟,烟灰掉了一地。
她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很小,我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我看见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焦虑,又从焦虑变成绝望。
她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把烟头摁灭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回来。
“妈,咱们回去吧。”
王兰芳愣了一下:“
这才七点,回去干嘛?
”
“不想呆了。”
谢钰玲拿起包,就要走。
婆婆连忙拦住她:“钰玲,怎么了?好好说着话怎么就要走了?”
“
我说了我有事,不想呆了!
”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高,有点变调,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害怕。
公公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没有说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谢钰玲脸色发白的样子。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
那张照片。
那个叫“瑶”的女人。
谢钰玲未婚夫的作风问题。
她的反常。
还有她中午说的那句话:“要是你也像他一样轻松就好了。”
06
“钰玲,你等一下。”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谢钰玲转过头,看着我。
“干嘛?”
“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马上就要走了。
“是关于李俊的。”
她的动作顿住了。
我看见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是关于李俊的事。”
谢钰玲转过身,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他?”
“我今天中午看见你接电话,你挂断了。”
“你偷听我的电话?”
“我不是偷听,”我说,“你站在客厅里,声音不小,我不想听都不行。”
“你说谎!”
她走回来,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你一直在监视我,对不对?你从我一进门就开始监视我!”
“你有!你嫁给表哥,就担心我们这些亲戚看不起你,所以你一直在找我的把柄,是不是?”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谢钰玲,我找你的把柄?我需要吗?”
“你什么意思?”
“坐下,”我说,“我们好好谈谈。”
“
我不坐下,你不说清楚,我今天不走!
”
英勋在旁边拉我:“小曼,别说了,让她走吧。”
我没理他,走到沙发前,自己坐了下来。
“好,你不坐下,那我坐着说。”
“谢钰玲,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
“你今天不想在这个家呆了,不是因为菜不好吃,也不是因为我不欢迎你,是因为李俊给你打电话了吧?”
她的脸色变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我说,“我只看见你的脸,越来越白,站都站不稳了。”
“你……”
“还有,”我打断她,“你今天下午在阳台给李俊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没听到你说的什么。”
“但是我看见,你的手在抖。”
谢钰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
“钰玲,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
她愣住了。
“我知道,你过得很累。”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夸张,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江小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知道我?”
“我过得很累?我过得比你好一百倍!”
“我在省城有男朋友,有房子,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像你,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地方,伺候一家子人!”
王兰芳在旁边说:“钰玲,别说了。”
“不行,我今天就要说清楚!”
谢钰玲指着我的鼻子,声音越来越高。
“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乡下女人,要不是我表哥心好,谁会娶你?”
“你看你这屋子,你这衣服,你这菜,全都不入眼!”
英勋站起来:“钰玲,你够了!”
“够了?我觉得还不够!”
谢钰玲越说越激动,声音高得变了调。
“我从一进门就在忍她,嫌这嫌那,你看看她那副德行,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我看见她的眼睛开始发红,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
那不是愤怒的眼泪,是恐惧的眼泪。
我知道,她快要绷不住了。
“钰玲,李俊是不是……”
“闭嘴!”她尖叫起来,“不许你提他!”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对着电话大喊:“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逼死了你才甘心?”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然后电话断了。
她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他……他说他不想跟我结婚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07
王兰芳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拉住女儿。
“钰玲,你说什么?李俊他咋了?”
谢钰玲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蹲下来,抱着头哭。
哭声闷闷的,从她双臂之间传出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好像是在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王兰芳蹲下去,拍着谢钰玲的背。
“钰玲,别哭,你给妈说清楚,李俊那小子到底怎么了?”
谢钰玲哭了好久,才抬起头。
她的妆全花了,眼线糊成一片。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他早就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哪个女人?”
“就是……就是那个叫瑶的。”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名字就是下午我在老相册里看到的照片背后的字。
“
致最爱的瑶
”。
我没想到,这两个名字会是同一个人。
王兰芳愣住了:“什么瑶?李俊不是一直跟你谈着吗?”
“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谢钰玲咬着牙,“他跟我说那个女人是同事,是他们单位新来的,我信了。”
“结果呢?结果今天有人给我发照片,说他跟那个女人在酒店门口接吻!”
谢钰玲说着,抓起手机,翻出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站在酒店门口,正在接吻。
男的确实是那个叫李俊的。
女人很年轻,烫着大卷发,穿着一条花裙子。
我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
那张脸,跟我在公公书房里看到的那张老照片上的女人,有点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个女的,她叫什么?”我问。
“我怎么知道!我就知道她叫瑶!”
“她姓什么?”
“我……我不知道。”
我蹲下来,看着谢钰玲。
“钰玲,你见过这个女的吗?”
“没见过。”
“你以前见过她的照片吗?”
“没有。”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公公的书房。
公公还站在书房门口,一只脚踏在门槛上,另一只还在屋里。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爸,你认识这个女的吗?”
公公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那张照片。
我明白了。
我不用再问了。
08
客厅里乱成一团。
谢钰玲哭得停不下来,王兰芳在旁边又急又气。
婆婆在旁边劝,说别哭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英勋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只有公公,站在书房门口,保持着那个姿势。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好像很累。
那张老照片上的女人,和酒店门口接吻的那个女人,长得太像了。
像到不可能是巧合。
我忍不住想: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但我没问出来。
因为我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是一辈子的罪。
谢钰玲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王兰芳看着她:“钰玲……”
“我说了,回去。”
谢钰玲拿起包,没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兰芳追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婆婆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英勋站在我旁边,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她的事?
”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是猜的。”
“你猜得真准。”
婆婆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抱怨了一句:“你看看你,好好一个下午,被你搅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她,没反驳。
她又说:“她就是来串个门,你跟她较什么真?”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婆婆的眼睛。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为什么这么怕谢钰玲?”
婆婆愣了一下。
“我怕她?我有什么好怕她的?”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顺着她?她说什么你都说好,她做什么你都让着。”
“我……我那是……”
“是因为她爸借给我们家两万块钱?”
我说完这句话,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
“谁告诉你的?”
“
爸跟我说的。
”
婆婆回头看了一眼公公。
公公还站在书房门口,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慢慢转过身,走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我却觉得很大。
婆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半天。
然后她转回头,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茶几。
我在旁边看着她,突然觉得,婆婆也有婆婆的难处。
当年那两万块钱,是谢宝财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
公公欠了这个人情,欠了二十年。
婆婆也跟着欠了二十年。
每次谢家人上门,婆婆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心里那份亏欠,放不下。
可这份亏欠,压了我三年。
我看着我手上的杯子。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上面漂着几片茶叶。
茶叶在水里浮着,时起时伏,像人的命运一样。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英勋跟了进来,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谢钰玲有事瞒着我们。”
“我只是觉得她不对劲。”
英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站在你这边?”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不是我希望你怎么做,是你应该怎么做。”
英勋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暗黄。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英勋突然说。
“我没在意。”
“我只是……不想在家里闹得太难看。”
“
我知道。
”
英勋抬起头,看着我。
“小曼,你恨我吗?”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
英勋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在抖。
我没有去拍他,也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09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王兰芳,她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差,看起来一夜没睡。
“舅妈,你怎么来了?”
“小曼,你帮帮钰玲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
“
我知道昨天的事,钰玲做得不对,
”王兰芳往前走了一步,“
但她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李俊真要跟她分手,她急得要死,又不知道找谁帮忙。
”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你……你不是有李俊和那个女的那张照片吗?”王兰芳说,“你能不能把那张照片的底细告诉我?我去找李俊说清楚。”
“舅妈,那张照片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王兰芳急了:“有了那张照片,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就能去她单位闹,让她身败名裂!”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悲。
“舅妈,你闹了又能怎样?李俊要是真不想跟钰玲好了,你闹了他就能回头吗?”
“那……那我也得试试啊!”
“你这是在帮钰玲,还是在害她?”
王兰芳愣住了,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舅妈,你回去吧,让钰玲自己想清楚。”
“可她……”
“她自己想清楚了,比谁都强迫她都有用。”
王兰芳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小曼,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她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曼,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后,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我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准备早饭。
英勋从卧室出来,问我是谁来了。
我说王兰芳。
“她来干什么?”
“找我帮忙,我没帮。”
英勋没说话,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完饭,我去上班,英勋去送孩子上学。
日子照常过着。
到了下午,我一个人在店里,突然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小曼,你快回来一下吧。”
“怎么了?”
“钰玲来了,她……她跪在门口。”
我放下电话,跟店里的同事说了一声,骑着车赶回去。
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谢钰玲跪在那。
不是跪在客厅里,是跪在大门口。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头发随便扎着,脸上的妆全花了。
她看见我,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嫂子,你帮帮我吧。”
10
我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谢钰玲。
“你起来再说。”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帮我找李俊说清楚,让他别离开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谢钰玲咬了咬牙,眼圈红了:“嫂子,我知道我错了,我这几年一直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看不起你,我做了很多对你不住的事情。”
“你错了?”我说,“你昨天不还说你没错,错的是我吗?”
“是我错了,嫂子,我真的错了。”
她抓住我的手,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从小被我妈惯坏了,我想什么都得如我的意,我没想过别人怎么想。”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昨天那样说话,是我混账。”
“嫂子,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帮我跟李俊说句话。”
我看着她,她眼眶红肿,声音嘶哑,整个人塌得不成样子。
我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进来说吧。”
谢钰玲跟着我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
我说:“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说。”
谢钰玲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李俊跟那个女人,是半年前认识的。那个女人叫瑶,今年二十四岁,在省城开了一家服装店。”
“半年前李俊陪客户去吃饭,遇见她,两个人聊了几句,留了电话。”
“后来他们一直联系,李俊一直瞒着我。”
“前天晚上那个女的给李俊打电话,说怀孕了,让李俊去接她,李俊就走了,说要去看看她。”
“昨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跟我分手,说那个女的好。”
谢钰玲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
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都要准备结婚了,新房子都买了,家具都订好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爱他吗?”
“我当然爱他!”
“那你爱他什么?”
谢钰玲愣了一下,看着我,张了张嘴。
“
我爱他……对我好?
”
“还有呢?”
“他长得帅?”
谢钰玲想了半天,说不出来了。
我说:“你爱他,是因为他对你好,他帅,他有钱。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有一天对你不好了,不帅了,没钱了,你还爱不爱他?”
谢钰玲张着嘴,看着我。
“你爱他,但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值不值得让他爱你。”
“你在他面前一直抱怨我,总觉得你的日子比我好,你的眼光比我高。但你从来没想过,他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这个人背后代表的东西?”
谢钰玲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我……我还能怎么办?”
“
你想怎么办?
”
“我想让他回来。”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觉得,他回来你就万事大吉了?”
谢钰玲低着头,没说话。
“钰玲,”我叹了一口气,“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有工作,你有能力,你不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
“我知道,但是……”
“你没有但是。”
“我不是为了不离开谁而活着,”我说,“你是为了你自己活着。”
谢钰玲抬起头,看着我,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嫂子,你怎么……怎么变得这么会说?”
“我一直都会说,”我说,“只是以前,不想跟你说。”
谢钰玲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嫂子,我想借你家客房住两天。”
“为什么?”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
我看着她的脸,那双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清醒。
“好,你住吧。”
那晚,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旁边的英勋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光影。
我想了很多事。
想谢钰玲,想王兰芳,想婆婆,想公公。
想那两万块钱,压了韩家的人二十年。
想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和酒店门口那个女人,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
有些事情,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但有一件事,我清楚了。
这个家,是我自己的家。
我不是谁亏欠的筹码,也不是谁忍让的底线。
我翻了个身,伸手握住英勋的手。
他没醒,但握住了我的。
窗外,月亮挂在树枝上,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