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村，那些散落在心底的时光（二十三、别蹭自己裤裆上屎）

我们从贫困户郑桂芝老太太出来，还好，程昆和老王在车里等我，看来，程昆还有送我跟老王回家的本心。

程昆开车往我们家的方向行驶，行到老王家小区的路边，程昆停车。程昆的意图很明显，他不打算送老王进到小区内送他到楼下的，这明显是让老王从街边自己走回去 。

看老王下车，我也开车门下了车，并告诉程昆，我家也离得不远了，我想走两步到附近商场逛一逛，给老婆买点儿零食。

程昆也不客气，独自开车一溜烟儿奔自己家去了。

老王看我与他一同下车，就说：“我也想去附近商场逛一逛，买点儿家里常用的东西。”

于是，我和老王一边往商场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问老王：“咱们从村里返回城里，到城南加油站，程昆加完油上车，说了一句挺重的话，你注意到没？”

老王满不在乎的说：“他说啥，跟我有屁关系！”

我说：“你说的不对，他说的不但跟你有屁关系，跟咱俩都有关系。”

“嗯？他说啥了？我还真没在意。”老王问道。

我说：“你该不是装糊涂吧？”

老王说：“老张，说实在的，我真没在意他说啥。”

我说：“程昆骂骂咧咧地说，没钱加油了！”

老王不以为然的说：“他有钱没钱，跟咱们哭啥穷。再说了，这才来回跑几趟啊。”

我说：“咱们不坐人家车，人家也不会说这敲这话敲打咱们。”

老王说：“敲打咱们啥？”

我说：“咱们这来来去去也好几趟了，咱俩不主动说油钱咋分担，他能不拿小磕儿敲打敲打？”

老王说：“你还别说，按小程那掉进钱眼儿的小性子，十有八九就是有敲打咱们的意思。”

我说：“既然你不是糊涂人，那咱俩儿就得商量商量咋跟小程分担交通费用吧。”

老王听了这话，有点儿不是心思，气呼呼地说：“又不是咱俩要坐小程的车，是单位一把手硬让咱俩坐小程的车，难道单位不给考虑费用？”

我说：“老郑啊，你想哪儿去了？领导让咱们坐小程的车，可没说单位管费用啊。如果单位给考虑费用，领导当时不就给办公室下话了？既然领导没明示，咱们主动去找领导提单位出这笔费用？领导那臭脾气，说骂人就骂人，我是不去讨那二皮脸。而且，咱们驻村补助包含交通费，单位如果给报销来回用车的费用，这也不讲不通啊。如果你想要单位给报销交通费，你就去找领导说。”

老王说：“我才不去说呢，你怕挨骂，我就不怕？那，单位不管，不能从程昆的第一书记工作经费里出？经费又不是给他个人的。”

说来说去，老郑又盯上程昆的工作经费了。

我说：“第一书记工作经费主要用于村里党建、办公等方面，不能乱用。咱们来回用车，又不是党建、办公。”

“哼！不乱用？他小吴开假发票套出多少，当我看不出来？咱们来回跑，不就是为了精准扶贫吗？没有这个任务，我她塔末去村里干啥？我看，在工作经费里出用车费用，也没毛病！”老王忿忿的嚷道。

我说：“老王，你当过大部门出纳员，我当过基层单位一把手，都经手过不少钱，平心而论，咱俩谁动过歪心思了？咱们清白大半辈子了，临退休，在一点儿工作经费上打主意，一旦整出问题，屁嘣的俩钱儿，丢人不说，若受处分，得不偿失。别人屁股有屎，我是不想蹭自己裤裆上。”

老王寻思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是，那你说咋整？”

我说：“我不懂车，你是老司机，你掂量一下咋整，我随你。”

老王想了想，说：“小王的是新车，没啥修理费。咱们从家到村，来回也没有收费站，也就花点儿油钱，咱们就三一三十一，分担油钱。”

我说：“车不是还有保险、年检啥费用吗？还有车辆磨损折旧呢。”

老王说：“保险、年检咱们不能管，咱们不能坐车，他不也得照样交？其实，油钱也是，咱俩不坐，他自己来回跑，不也得烧油？磨损折旧，更跟咱们没关系了。”

我说：“要不，咱们这样，仨人分担油钱和修理费。”

老王表示同意，而且，非常主动地说：“下周一，咱俩儿先给程昆点儿钱，省得他尿汤汤的。”

我觉得这想法不错，表示完全可以。

周一，县里召开精准扶贫“回头看”工作会议，县直各部门、中省直单位主要负责人、各乡镇领导参加。这标志，我们这个地区“回头看”工作将轰轰烈烈开展起来。

我，老王和小程约定在农贸市场前的停车场会面，买些本周食材，然后一起去所帮扶的村。我和老王先后赶到农贸市场停车场，小程则姗姗来迟。人齐以后，我刚想说，咱们是不是进市场买些这周吃的肉了菜了啥的，小程先开口了，他说：“那啥玩意，你俩在这等一会儿，我进去买肉买菜。”我心里想，程昆这回还挺勤快。

小程进了菜市场，老王鼻子“哼”了一声，说：“买点肉儿买点儿菜这俩钱，他也把着了，小钱也不放过。”

我只以为小程勤快，没想到老王这么认为。

小程买回肉、菜，放进车的后备箱，我和老王坐上车，赶往所驻的图强村。

我和老王达成一致，每人先给小吴一千块钱，到发放第一次驻村补助时算账，多退少补。

车行驶不远，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王，从上衣内兜掏出一沓人民币，正在开车的小程腾出眼光瞄着老王手里的票子。老王反复查了两遍，放在小程的车前仪表台上，并哼着鼻子说：“给你一千块，我查两遍了，你自己再查查。”

小吴的脸绷着，也不言语。

我说：“程昆兄弟啊，我和老王知道你工资比俺俩低，上有老下有小，孩子上初三，是正需要花钱的时候，俺俩商量了一下，这用车费用咱仨分担。油啊，维修啊，还有其它涉及咱们驻村用车的费用，你记好账，该多少，咱仨三一三十一。”

吴凯未置可否，继续开车。

我从屁股兜里掏出用信封装好的上周五从自动取款机取出的一千块钱，想递给小程。

小程开车，腾不出来手，就说：“那啥玩意，大哥，你扔我脚下就行。”

我便在驾驶员座椅与副驾驶座椅的中间空隙，把钱放在小程身旁的操纵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