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和竹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我当他是好兄弟,他却把我当媳妇养
发布时间:2026-06-06 08:06 浏览量:12
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长得壮壮的,人看着瘦,实则胳膊腿都很结实。
但时遇安每周有上不完的课外班,尤其是我们上大班之后。
他爸妈也不许他吃零食,不许他吃糖。
时遇安瘦瘦的,比我瘦多了,每年都要生病好几次、去医院挂水打针。
时遇安有次在医院挂完水回来,我去看他,见他躺在床上,小脸烧得红红的,嘴唇却白白的,我很心疼。
我过去,俯下身,隔着被子抱了抱他,“安安,难受吗?”
他看看我,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
我心疼坏了,还很难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受,难受着难受着,我就哭了,啪嗒啪嗒掉眼泪。
掉着眼泪,我拿胳膊擦了擦眼睛,雄心壮志地来了句:
“安安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回家,我就对妈妈说:
“妈妈,你把安安接过来给你当儿子吧?”
我妈:?
我一脸坚定得像要去赴汤蹈火一样,说:
“我去替安安上兴趣班!”
“我替安安不吃糖和零食!”
我妈满头黑线。
好的是,我妈去和时遇安妈妈说了之后,时遇安减少了两个兴趣班,也能偶尔吃点零食了,但还是不能吃糖。
我又偷偷给时遇安塞糖,边塞边哭: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妈不同意把你接过来当她儿子。”
时遇安笑了。
他把条形软糖撕了一半,递进我嘴里,“吃吧。”
不久,时遇安画的画,被老师选中贴在学校外的宣传栏上。
画上,时遇安画了他自己,一个小男孩,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女孩,短头发,是我。
画的名字叫:我和我的好朋友。
04
终于,我们七岁了,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了。
我和时遇安还在一个班。
时遇安因为成绩好,很快就被选中,当了班长。
我成绩不好不坏,班级中等,却显露了比幼儿园时期还要明显的调皮。
我在班里呼朋引伴,一到课间就和几个同样调皮外向的男孩女孩跑出去,各种玩、做游戏。
时遇安是不会一起的。
他还是那么安静,下课了也在位子上,看看书,或者做作业,老师叫他,他就会去帮老师办点事。
但我和时遇安依旧是一起的——
我玩儿得满头热汗,回教室,时遇安会提醒我喝水。
我问他:“等会儿什么课啊?”
他会告诉我,还会让我先把课本拿出来,免得等会儿忘记。
我也会隔着几排座位和他说:
“等会儿放学等我啊,我要先去上个卫生间。”
同学们都知道,我和时遇安是好朋友、发小,我们两家也住在一起、门对门。
有同学问我:“可他怎么都不和你玩儿啊?你们是假朋友吧?”
我回:“你人是假的,我和时遇安都不可能是假朋友。”
“你没看见我们一起玩儿而已。”
“你没看见,就代表不是吗?”
等放学回家,我就去时遇安家里,和时遇安一起做作业。
我爸妈是不怎么管我的,他们奉行快乐教育,所以我的功课和课后作业,都是时遇安在管。
时遇安一年级已经在学三年级下的功课了,什么十以内的加减法,完全小意思,检查我的作业也手到擒来。
但我不老实,我不怎么爱学习,我总问时遇安:
“你做完了吗?给我抄下呗。”
“自己做。”
时遇安从来不给我抄。
“哦。”
我只能自己做。
做完了,我嘚瑟:“也不难么。”
时遇安一检查,这里错一题,那里数字写反。
“改。”
他像老师一样严格。
我噘噘嘴,“真凶。”
等做完了作业,又吃完了晚饭,我和时遇安就会去我家,一起看电视。
我看电视也不老实,一会儿坐,一会儿躺,一会儿趴,还抠抠手,抠抠腿。
时遇安安安静静,看动画片也像做作业一样认真。
等看到有趣的地方,我嘎嘎乱笑,时遇安也会笑,但大多是见我笑了,他才笑。
等看完了动画片,时遇安又会按照我妈之前和我们说好的,拿认字卡和带拼音的故事书,给我认字,给我读故事。
我记忆力还不错,字一认就会,就是不老实,总逗时遇安,故意把字念错,比如把“我”说成是“他”。
“认真点。”
时遇安看看我。
“这个字是‘你’。”
我念。
时遇安警告的声音:“嘉情。”
好了好了。
我读:“是‘我’。”
时遇安像个小大人一样点点头:“对了。”
“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我马上露出星星眼,“奖励一集动画片?”
时遇安见我这样,就笑。
笑完了,我偷偷拿出自己藏的糖,我一个,分时遇安一个,两人一起吃。
我和时遇安的小学阶段便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
我们依旧是最要好的朋友。
时遇安甚至依旧只有我一个朋友。
05
我们四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本地最好的初中的竞赛班,要从下面的小学挑学生。
他们挑中了年年都参加数学竞赛、还总得第一名的时遇安。
我在班里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时遇安已经跟着班主任去见下来挑人的老师了。
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问时遇安:
“你是不是要提前去上初中了?”
我这时候还对分开这件事全然没有概念。
我只是吃着时遇安给我买的冰淇淋,语气纯真地说:
“你去了的话,我们不就不在一起了吗?”
时遇安走在我身边,转头看了看我,黑眸平静。
“你希望我去吗?”
聊了片刻,时遇安突然问我。
嗯?我看看他。
我还是没有概念,但我本能地摇了摇头。
分开?当然不行了。
我们都一起多少年了。
从来没有分开过。
假期旅行、出去玩儿,我们都在一起。
再说了,时遇安如果不在班里了,到时候谁关照我啊?
作业没交,都没人帮我去和老师找理由了。
我吃着冰淇淋,什么都不懂,也没有概念,只是一脸天真,“不然你别去了吧?”
“干嘛要提前去上初中啊?”
“初中没有我,就不好玩儿了。”
“好。”
时遇安没说什么,点点头,回我:“那就不去了。”
时遇安最终真的没跳级去初中。
我以为这件事只是想不去就不去这样简单。
我根本都不知道其实是我影响了时遇安人生的轨迹。
也不知道时遇安为了不被选中,故意在选拔考试里空了几道大题。
为此,时遇安的爸妈失望,老师和学校也都很遗憾。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在听说时遇安不会离开后,很高兴地主动请了一根冰淇淋。
结果那冰淇淋还被我一口咬去了三分之一。
时遇安也不知怎么想的,自己也很高兴的样子。
他见我鞋带松了,把冰淇淋给了我,让我拿着,自己蹲下来,给我系鞋带。
我咬着他的冰淇淋,一脸思考,“嗯~~这个周末我们去肯德基,我让我妈带我们吃全家桶。”
庆祝时遇安没走、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时遇安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他蹲下地上,特认真地给我系鞋带。
而这之后,又发生了一件我知道、但我不懂、也没放在心里的事情:
时遇安开始做不出辅导班出的那些竞赛题了。
辅导班的老师起先很困惑,和时遇安妈妈沟通,时遇安妈妈也以为只是暂时的。
但自此之后,时遇安开始说自己听不懂竞赛题,不会做题,几次竞赛考试,也都没有得奖。
他妈妈和学校老师以及竞赛班老师沟通后,觉得时遇安也许真的不是搞竞赛的料子,便退掉了竞赛班,也不送时遇安去打比赛了。
这些事,时遇安根本没和我说,我在学校上学,也不知道,后来知道,还是因为我妈跟我说的。
我妈也挺遗憾的,和时遇安妈妈聊天,“算了,别勉强孩子了。是这块料,就是,不是这块料,咱也不能勉强。”
时遇安妈妈也只能说算了,很失望的样子,也很遗憾、难过。
当时我和时遇安就在旁边,时遇安在看书,也不知听没听见,我听见了,看看时遇安,看看他妈,心里有些困惑:
阿姨总是在这些时候表现出遗憾和难过,但其他时候,她从不这样。
时遇安就算生病了,她关心的也是第二天能不能去上学、功课会不会落下。
给我一种感觉:
比起时遇安这个儿子,她似乎更在意时遇安的成绩、能不能打比赛。
感受到这些、明白了这件事后,我对时遇安更好了。
我攒的糖,我自己就留一点点、一点点,其他的,全部都给时遇安。
时遇安问我:“你不吃吗?”
我摇头:“我嫌甜。”
是吗,时遇安挑挑眉。
直接导致次日我喝他的百香果茶饮,差点酸得我倒地抽搐。
我从唇边拿开他的杯子,龇牙咧嘴,“时遇安,你的百香果今天怎么这么酸啊?”
他一愣,“你不是不爱吃甜的了吗?”
“谁不爱吃甜的啊?”
我狡辩,“我⋯⋯我⋯⋯我只是不爱吃糖了!”
时遇安笑了。
他伸手拿回他的水杯,喝了一口,淡定的,“还好。”
我继续酸得龇牙咧嘴,“明天再不放糖,我以后都不喝你带的东西了!”
“知道了。”
时遇安又笑,笑得淡,但神色满是放松和愉悦。
06
一眨眼,五年级了。
一眨眼,六年级了。
六年级,我比我妈都高了。
我妈这时候挺愁的,“人家女孩子不是四五年级就来大姨妈了吗?你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是生理上有什么问题吧?”
什么问题?
我觉得没有问题。
然后,和时遇安一起的时候,我大大咧咧地说:
“我妈说我生理期还没来,要带我去医院看看。”
时遇安在喝水,直接呛了一口。
再看向我的时候,时遇安的神色间流露了淡淡的无语。
“干嘛?”
我也看看他,“你这什么表情啊?”
时遇安开口,平静淡定,也很包容。
他说:“你毕竟是女生,你们女孩子的这种事,还是不要和我说了。”
“为什么不行啊?”
我看看他,眨眨眼,“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不是好兄弟吗?”
“好兄弟就该什么都分享的啊。”
时遇安:“⋯⋯”
时遇安没再说什么,他这人,永远是行动胜过嘴巴——
几天后,一起上学的路上,他递给我一个包。
什么啊?我不解。
“回家再看。”
他也没有多言,自顾往前走。
我哪儿等得到放学回家啊。
我直接止步,低头伸手就翻了起来。
一看,里面有几包不同包装袋的卫生棉,还有一本书。
书名叫《别怕,让女孩更了解自己的生理》。
卫生棉则是好几种款式。
我惊了。
惊完我追上前面在走的时遇安,一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好兄弟!!”
时遇安被我勒得,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下。
知道我已经翻看了包,他不算多意外,只是叮嘱道:
“这方面听你妈的,听阿姨的。”
“你别来和我聊。”
“我毕竟是男的。”
“我也是男的!”
我一手拎包,一手搭他肩膀,给他来了句:“以我们俩的关系,以后我生孩子了,我都喊你进来第一个看孩子。”
时遇安:“⋯⋯”
这话题很快便过了,我们接着聊别的。
但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时遇安突然不明所以地笑了下。
我不解,看看他,“干嘛?”
他还抿着浅笑。
我眨眼:“什么情况?”
他继续笑。
“你有毛病啊?”
我完全搞不懂状况。
时遇安则伸手,搭了下我的肩膀,“你生孩子,我也得在吗?”
“得在啊!”
我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说:“你小时候厕所拉屎我都在门口等你,凭什么我生孩子,你却不在?”
时遇安一听,笑得肩膀直颤。
“笑什么呀?”
我和他并肩一起往学校里走。
“嗯,那就在。”
时遇安淡定回我。
当年的下半年,我和时遇安上初中了,依旧是同一所初中的同一个班。
07
他依旧是班长。
我也完全没变,还是个“假小子”,还是成绩不好不坏。
而这位班长同学,借着自己排座位的职务之便,直接把我安排成了他的同桌。
只可惜,他的同桌几乎只有上课和上自习的时候,才和他坐在一起。
其余时间,他同桌的那张桌子和椅子,永远空着,没人。
废话么,我多皮啊,我哪儿坐得住。
只要是课间,我不是和同学在走廊玩儿、打闹,就是和同学在去小卖部的路上。
而我一周只有五十的零用钱,根本不够花。
不够没关系,我有好兄弟,我有时遇安啊。
时遇安爸妈这时候做生意,赚了很多钱,他一周的生活费足足有五百,在我眼里简直是大款。
我没有钱,我就冲时遇安双手合十,然后恳切地眨巴眨巴我这对视力直逼1.5的大眼睛:拜托拜托~
时遇安对上我的目光,从来没二话,马上就摸口袋。
他也大方,一给就是三十五十,只是会叮嘱我:
“除了可乐。可乐别买,那个太没营养了。”
“没问题!”
我一把抓过钱,起身就跑,“谢谢班长!”
正因此,我日常在桌下和时遇安分享我在小卖部的扫货成果。
经常两个人分享同一包零食。
前桌看了,忍不住边伸手过来搞点零食,边吐槽:
“你们还真相互不拿对方当外人。”
我拍开前桌的手,“那是!”
“他女儿儿子以后可得喊我干妈。”
“哟哟,”同桌又伸手过来,揶揄:
“关系这么好呐,都扯上下一代了?”
我又拍前桌的手,“想吃?你现在就喊我干妈。”
“妈。”前桌为了口吃的,张口就来,喊完我喊时遇安,“爸。”
“现在行了吗?”
“吃吧吃吧。”
我把手里的零食递过去,“吃不死你。”
时遇安却默默瞥了眼我,也不知道在瞥什么,瞥完还兀自吊了下唇角。
这之后,时遇安开始一百一百地给我零花钱。
我惊了,睁大眼睛看他:
“你爸妈到底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时遇安特淡定,是他惯常的沉稳,“拿去花吧,也没多少。”
“找零的,你自己留着。”
“不够了我再给你。”
“谢谢爸爸!!”
我直接给他跪了一个。
时遇安吓了一跳。
他哭笑不得,伸手拉我,“行了,起来。”
后来不久,时遇安有了手机,崭新的,苹果,我很羡慕。
见我羡慕,也知道我家里不会在初一给我买手机,他便直接把这崭新的苹果给了我,自己用他爸妈淘汰的一部旧手机。
我又惊了,“爸!爸爸!再生父母不过如此了!”
我说着就要给他磕一个。
他拉住我的胳膊,又像个大人一样叮嘱我,“手机别玩儿太久,对眼睛不好。”
“也别玩儿得忘记写作业。”
嗯嗯,嗯嗯。
我可开心了,一兴奋,给了他一个老大的拥抱。
时遇安愣了下,看看我。
我也搞不懂他在看什么,就傻了吧唧地对他笑,端出对再生父母的灿烂笑容。
也正因此,我终于和班里的同学一样,拥有了自己的手机、自己的微信。
我加了很多同学,也自然加了时遇安。
我的微信ID: YOUSHOUJIZHENGHAO(有手机真好)
头像是网上搜的图。
时遇安的微信ID:XHCT(喜欢吃糖)
头像是我以前存糖的那只早就被我扔了的玻璃罐子。
我给时遇安添了备注名,改成:老时
时遇安没有给我添备注名。
他给我标星、置顶。
我和时遇安互发消息的时候其实不多。
因为我们上学放学总在一起么,有话直接当面就说了。
逢周末,我才给他发:【来?】
时遇安回我:【来】
或者他给我发:【来?】
我给他回:【来】
别的,几乎都是时遇安给我的转账。
少的五十,多的两三百。
因为他知道我有了手机后,会在网上买点小东西。
我妈不知道我有手机,给我的零花钱也不多,我就花时遇安给我的。
我没觉得哪里不能花的。
在我心里,我和时遇安天下第一好。
我可以花他的钱,就像我可以为他两肋插刀一样。
再说了,我网上买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也不是只买给我自己,我也经常买给时遇安。
比如我觉得便宜也好用的夹子、笔、笔袋什么的。
因此时遇安卧室的书桌和学校的桌子抽屉里,到处都是我买的那些零零碎碎、花花绿绿、粉粉蓝蓝的小东西。
他一个男生,用这些,其实挺显眼。
时遇安他妈有次见了他那粉蓝调的文具盒,还有夹卷子的粉色夹子,特别惊讶,也吓了一跳。
她马上就问是不是哪个小姑娘给的。
后来知道是我,时遇安妈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我是从来不知道,我但凡知道,我得傻了吧唧地问一句:
“你妈怎么了?她松了口气,这是在松什么啊?”
而我,对时遇安,可以说完全没有边界感:
我花时遇安的零花钱。
我用时遇安的苹果手机。
我网上买各种小东西给时遇安用。
我还在家随便躺时遇安的床,随便用他的东西。
我还在上课无聊的时候,伸手拿了时遇安的课本,在他课本上画画,给他课本上插画的人物画胡子和皇冠。
时遇安也由着我,随便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在放任我。
不过反过来,他在我这儿,我也由着他,他对我也没有什么边界。
比如他去倒水,拿他自己的水杯,也会拿上我的。
我爱喝凉的,他却会管着我,我生理期快到了,他就只给我倒温水,我偷偷喝其他女生的冰水,他就会冲我板脸。
比如我在家里的书桌和学校的抽屉书包,一直都是时遇安在替我整理。
比如我生理期到了,时遇安会帮我带卫生棉和纸巾。
我肚子偶尔不舒服,放学的时候,他甚至会主动背我。
他背我,我就会趴在他耳边说:“谢谢爸爸。”
还会说:“下次你不舒服,爹也背你。”
时遇安这种话少、又不会和人开玩笑打嘴炮的人,对我,对我这些不着调的话,他总是特别的包容。
08
初二,我妈说我终于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因为我开始留头发了。
头发起先只是长了一点点,过了耳朵。
又来过了脖子,慢慢的,到了脖子之下。
我懒,懒到什么程度?
在家洗了头发,头发不吹,只是像以前短发的时候那样,拿毛巾随便一呼噜,结束。
然后就任由头发披在脑后滴水。
时遇安见了,也不说我,自己默默拿了干净毛巾过来,给我擦头发。
擦得半干半湿后,他让我坐他书桌前,他站在我身后,插上吹风机,给我吹头发。
被人吹头发真的很舒服。
风不热也不冷,温温的。
风量不大也不小,适中。
这样的风吹在发顶发根和头皮,就像温热的风在给我做spa,很舒服。
时遇安的手也格外的轻柔,吹得我觉得特别舒服。
自这之后,我的头发几乎都是时遇安吹。
我哪怕在家洗了澡,很晚了,我也包了头发拿了吹风机,去对门找时遇安。
我妈说我:“以后等你恋爱结婚有老公了,你要不要也去找安安给你吹啊?懒死你!”
我哼:“就吹!我就找他!到时候我全家的头都让他吹!”
我妈特别无语,无语地冲我竖大拇指:你牛。
09
一晃,到了初三。
初三,学期一开始,我还是挺散漫的,没把学习多当回事,成绩依旧不好不坏。
老师说我,我爸妈说我,无论怎么语重心长,神经大条如我,还是不太把他们的好言相劝多挂在心里。
直到——
直到某天,聊起考高中,时遇安对我说,他到时候无论考多少,都会和我上一个初中。
我给听愣了。
不是!我马上和他争辩道:
“我要是没考上五星四星高中,只考了个垃圾三星,或者要我爸妈给我砸钱上私立高中,你也和我一起?”
以时遇安的成绩,当然是上我们当地最好的高中。
时遇安看看我,特别平静,也特别理所当然,“不上同一个,就得分开了。”
我:“分开就分开啊!”
我这时候都已经十多岁了,我当然明白好成绩和好学校对一个学生的意义和人生前途的影响。
我不可能再像小学时那样,对时遇安说“你别去”这三个字了。
时遇安却又平静地看着我:“你要和我分开?”
我:“⋯⋯”
我回家,用了一晚上时间想通了:
我后面再不好好学,以我目前的成绩和分数,五星高中必然和我无缘。
但如果时遇安一定要继续和我在一起、上同一个高中,那就等于我耽误了他。
我可以耽误我自己的人生,我可以继续大条、没心没肺。
但我不能坑时遇安。
于是初三开学后的不久,我开始认真了。
我开始沉下心学习,一点点,查漏补缺。
时遇安一如既往地陪着我。
学校,我看书、刷题、做卷子,时遇安和我一起,给我讲题。
回家,我看书、刷题、做卷子,时遇安也和我一起,给我讲题、分析题目。
我几点睡,时遇安几点回家。
我几点起,早起背书,时遇安也是相同时间的闹钟。
我爸妈很欣慰很感动:
咱女儿终于懂事了,是个大姑娘了,知道努力、好好学习了。
我满脑子:我考不好,去垃圾学校,时遇安和我一起上垃圾学校,等于我坑时遇安。
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逻辑:我考好了,上五星高中,等于时遇安正常上高中。
我(咬牙努力.jpg):拼了!!
拼了一年不到,中考了。
我考上了,分数过线了,时遇安全市前三十。
我(拍胸口.jpg):好了好了,终于,终于都考上了,好了,安心了。
心里的石头落地,我哇一声哭了。
我哭,时遇安笑,走过来,搭了我的肩膀,抚了抚我,给我顺毛,还夸我:“你很棒,真的。”
“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真的很棒。”
我边哭边拿手捶他,“你知道差生埋头狂学一年什么感觉吗?”
“我刷题刷得都快吐了!!”
“我天天两眼一睁就是背单词。”
“我真的快学吐了!!”
我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是哭自己过去一年学得苦,还是哭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或者是哭这些努力不为自己,而是为了时遇安?
我也不知道。
时遇安来抱我,面对面,用力地抱了抱我,“我们又能一起了。”
废话!
我抬手捶他。
就这样,我和时遇安上高中了。
最好的高中,依旧一个班。
10
因为有初三的醒悟,到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我便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我不要不想和时遇安分开,我就得有好成绩,才能上最好的大学,继续和时遇安一起。
就这样,对学习这件事,我再不散漫、无所谓了。
我好好听讲、做作业,玩儿归玩儿,学习一直保持在班级前十,和依旧当班长、依旧第一名的时遇安,保持在三十五分左右的差距。
这是成绩和学习上的情况。
这之外——
我还是挺外向开朗的,但没那么皮了,大了、懂事了,收敛了很多。
我开始和女孩子走得更近了。
而时遇安长高了,足足有一米八,且还在长。
我和他不再坐一起。
我坐教室中后,他坐最后一排。
以及——
我和时遇安在学校在人前,会刻意保持距离了。
因为开学第一天,我和时遇安一起,一起进教室,又坐一起,教室里的所有同学,是的,所有,都对我们发出了揶揄吃瓜的起哄声。
开学一周,班里同学开始传我们谈恋爱、是男女朋友,老师还为此找我们去谈话。
我心高气傲,觉得这些人真无聊,不打算多解释,也懒得搭理他们。
但时遇安想法沉稳。
他觉得这样对我们两人都不好,尤其对我不好,便提议在学校先保持距离,以后再看。
我气:“你管他们怎么起哄啊。”
“他们说你是shi,你就真的是shi了吗?”
时遇安没多言,“先听我的,好吗,先这样,以后再看情况。”
“知道啦!”
我应下,我心里也明白时遇安说得没错。
在学校,在班里,别人起哄、被人大肆议论,真的很讨厌。
这之后,我坐中间,同桌是女生,前后左右也几乎都是女生。
时遇安坐最后一排。
时遇安也不帮我收拾书包桌子抽屉、不帮我拿水杯打水了。
我日常往来、一起同行的,也几乎都是女生。
有时候一整天我们也遇不到、说不上一句话。
学校不管手机,我就在课间拿手机,偷偷给时遇安发:
【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哦】
时遇安:【⋯⋯】
我:【你不觉得很像吗?】
时遇安:【那两个字不是这么用的】
我:【也对】
【点点头.jpg】
【还不如偷情呢】
【偷情至少还能见上面说上话呢】
时遇安:【⋯⋯】
我:【唉,叹气.jpg】
【好想跟你偷个情啊】
时遇安:【⋯⋯】
后来,足足两个月,我和时遇安真的过上了“偷情”的日子:
课间走廊、排队做操或者什么时候迎面遇见,对视上了,他瞥我一眼,我偷偷冲他挑个眉峰。
发作业或者收作业,递交本子,本子下,我们两人的手指会故意碰到——都是我故意碰他。
碰见了,时遇安不动声色,会看我一眼,然后拿了本子离开。
学校,课间如果有空,我们会拿手机联系。
放学,等离开校门口走远了,我会马上追上前面在走的时遇安,挽上他的胳膊,拉了他就跑,一起跑回家,省得被人看到。
到家,我们终于就自由了,都不用装了,该如何就如何。
对此,我是不满的,“唉,这种还不如偷情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抓了一把自己的马尾,“早知道还留男生头,继续当假小子了。”
“没有‘早知道’。”
时遇安看看我。
我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高中这环境,就这样,男女生不能走太近,太近了,周围同学起哄,老师也会拿有色眼镜来看你,没办法。
行吧。
我嘟囔:“偷吧,偷三年,去上大学就好了。”
时遇安现在对“偷情”这两个字都免疫了。
他点点头,“嗯,装三年。”
结果是,没装到三年,我和时遇安之间就“暴露”了。
事情是这样的:
我上高中,确实脸长开了很多,人变漂亮了,皮肤白、透,眼睛也大,是班里公认的班花。
刚开学,一直就有男生偷偷往我桌子抽屉里塞情书,也有人不停加我微信。
对这些,我没有瞒过,时遇安一直都知道。
不止他,班里同学也都知道。
但高中生么,想法和胆子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加上我们学校是五星高中,氛围紧,学习卷,老师也抓得严,在我这儿,一直也只有情书、加微信这些,点到为止,没有超出这些的事发生。
班主任也知道,也一直严厉监控班级,绝对禁止发生男女生恋爱这种事。
结果就在我上高一的第三个月,月末,刚考完月考,班里一个成绩尚可、样貌尚可、人缘好、胆子大的男生,在课间,周围同学都在的情况下,给我当众递了封粉色信封的情书。
他递出着,还当众对我说:
“徐嘉情,我条件还不错,长得也行,成绩也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我懵逼地看着他,心里指了指自己:我?
你在和我说?
哦~~~班里,马上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
不知谁带的头,突然就开始有人齐声喊:
“徐嘉情!郭淳!徐嘉情!郭淳!”
我更懵了,心里则毛了。
喊屁啊!!你们喊屁啊!!谁教你们这么起哄的!?很好玩儿吗!?很有意思吗!?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给我递情书的郭淳,还一脸坦然淡定地站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怎么会有胆子公然这么做。
我只确定了一件事:
我讨厌他。
这个人真的,太太太太讨厌了!
我冷了脸,正要发作,突然的,一声“闭嘴!”,班级里的起哄声就这么被喝止,安静了下来。
郭淳则一愣,转头看向教室后排。
我跟着转头,看见了走过来的冷着脸的时遇安。
看见时遇安,我马上不毛了,心跟着就定了——有他,我安安心心坐着就行。
果然,时遇安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来到郭淳面前,看着他。
然后,时遇安伸手一把夺过郭淳手里的情书,拿情书警告地指了指他,冷声: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第一次,我只警告你,不会怎么样,也不会告诉老师。”
班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他和郭淳。
郭淳则在愣了一下后,茫然,然后轻嗤,“班长,你得了,行吗。”
“管天管地,管这管那,管收作业,管发卷子,你还能管我?”
郭淳伸手就去夺时遇安手里的情书,“关你屁事!”
时遇安一下抽回手,郭淳没抢到。
郭淳又错愕,皱眉,看时遇安,质问他:“你什么意思?你他妈⋯⋯”
时遇安伸手就拽了郭淳的领子,扯了他要往外走。
“别,别。”
班里同学怕他们打起来,赶紧有人出来劝,分开两人。
被分开,拉远了一些,郭淳抬手指时遇安,“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当个班长你了不起是吧?还特么敢多管我的闲事?信不信老子揍得你找不到⋯⋯”
“哗——”
一杯水泼了郭淳一脸。
教室里更静了,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放下手里刚泼出去的水杯。
然后,我抬手,指着郭淳:
“你!当众给我递情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我直接告诉你,你刚刚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恶心!!”
“好了好了。”
同学们越看越觉得不对,赶紧又来劝我们,把我和郭淳分开。
我什么脾气,我从小都是谁敢骑我头上,我就敢把对方打得妈都不认识的,我怎么可能这时候放过郭淳。
尤其郭淳竟然敢当我的面骂时遇安。
他死了!
他死定了!
我被拦着,被几个女生拉走,我就跳起来骂郭淳:
“你的眼睛长屁股上了是吧?擦干净擦亮,好好看看,看看姑奶奶到底是谁!”“追我?和我告白?你他妈配吗?”
“你以为你的行为是什么?英雄主义?把自己美翻了吧?”“我他妈告诉你,你在我这儿就是只猪!!”
众人都惊了,从没见过我这样。
他们拿我当班花,日常见我举止都正常,从没见我这样撒泼过。
我则又跳又骂,腿都踢了起来,越骂越气,我甚至趁着拦着我的几个女生不注意,冲过去就朝郭淳挥过去一拳。
郭淳没反应过来,当场被我一拳掀翻在地。
“天啊!”
教室里全乱了。
我则不管别的,继续要去揍郭淳,嘴里还骂着,“你大爷的,你个猪头⋯⋯”
几个人赶紧来拦我、拉我。
教室里彻底乱了。
我最后起来,是因为时遇安过来,拉起了我,把我拉去他身后。
我又跳起来,冲着郭淳的方向,“老子打死你个狗东西⋯⋯”
“好了。”
时遇安侧头,看了看我。
我看看他,这才收敛住了脾气和已然沸腾的热血。
五分钟后,我、郭淳,还有郭淳那封情书,同时闪现班主任办公室。
没有时遇安,是因为所有人,包括老师,都把当时阻止一切的且年级第一的时遇安,当成了是在合理管控班级秩序。
但时遇安不久也来了,就在郭淳边哭边控诉我打他、装无辜的时候。
“老师。”
郭淳在哭,时遇安却显得冷静多了,话语也有理有据,“一般情况下,高中,塞情书,加微信,或者表现得殷切一点,都很正常。”
“青春期么。”
“但郭淳不知道出于什么立场和目的,今天在班里很多同学都在的情况下,当众给徐嘉情递情书⋯⋯”
时遇安刚念完我的名字,就像提醒了我一样。
默契的,我福至心灵,马上也开始挤眼泪,哭。
时遇安拿余光看了看我,继续道:
“郭淳的行为,充满了自负和不顾后果的意味,也把徐嘉情同学架了起来。”
“当时班里的同学全在起哄。”
“徐嘉情最后恼羞成怒,我觉得完全情有可原。”
郭淳完本在哭,听见这话,马上诧异地看向时遇安。
他怒了,“时遇安!!你这么说我,什么意思?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我马上举手,边哭边抽泣,“老师,我要打电话给我爸妈。”
一听找爸妈,班主任正色,郭淳脸上也闪过慌张。
我继续举着手,“班长说得对,郭淳这么干,根本就是把我架起来了,当众让我难堪!”
“我要投诉他!”“我要告诉我爸妈有男生在学校骚扰我!!”
郭淳彻底慌了,“我,我没有⋯⋯我只是⋯⋯我真的没有⋯⋯”
“行了。”
班主任也坐起身,坐直了,神色严肃,开始语重心长地训郭淳,告诉他早恋的危害,也说我,说我不该动手打人。
班主任说我的时候,郭淳像是才反应过来,扶着脑袋,也举手,“陈老师,我头疼,都是被徐嘉情打的。我要投诉她打人!我也要叫家长!”
我这暴脾气,我一听,上去就要干郭淳,被眼疾手快的时遇安一把拉住,拉远了一些。
我手揍不到人,我就伸着腿去踢,边踢边大声嚷嚷:
“喊!喊就喊!!”
“让你爸妈还有我爸妈都过来,都看看,看看你是怎么骚扰我的!!”
“你特么还有理了是吧?”
“姓郭的我跟你没完!!”
郭淳都怂了,被我凶得。
他缩缩脖子,人往角落里挪,不吭声了。
班主任吓一跳,起身,“徐嘉情,你脾气这么爆的吗?你先冷静一点。”
时遇安这时一直在拉我,看起来是在拦着我,实则趁着和我拉扯的机会,悄悄在我耳边说:“哭。”
我马上就扯了嗓子嚎啕大哭,哭得整个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全在转头看我们。
我索性一屁股往地上一坐,边哭边嚎,“他先招惹我,他还装无辜?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陈老师⋯⋯”
时遇安走过去,冷静沉稳地和班主任耳语了片刻。
不知道说了什么,班主任点点头,然后板着脸看向郭淳,“先撩者贱,你搞出来的事,你就别倒打一耙了!”
“人家女孩子好好在班里上着学,你没事做,递什么情书?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你知不知道早恋在我们学校是可以被开除的!?”
郭淳不愧是胆子大、平时能和老师聊到一起的。
他马上争辩:“我再不应该,她也不能打我啊?”
“去去去,”班主任嫌弃死了,“她一个女生,真打你,是能把你打进医院,还是能把你骨头打断?”
“郭淳!”
班主任一点儿没包庇他,“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你先递的情书,情书现在也在这儿,白纸黑字,还有那么多同学看见,你赖不掉!”
“你要喊家长,说徐嘉情打你?可以。”
“但一码归一码,学校绝对会先处理你早恋和骚扰女同学的事!”
郭淳这才闭上了嘴。
最后,因为我打人也有错,两边都有责任,班主任便大事化小,给了郭淳一个警告处分。
但我不服,我回家,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
11
我对着镜子,拿剪刀,还有我爸剃头发的推子,对着镜子剪掉了我的头发,剪得比男生都短。
剪的时候,我满心都是“壮志豪情”,还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悲愤”。
我心道:去他喵的什么班花!!去他喵的保持距离!!
老子以后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
想和谁走得近就和谁走得近!!
次日,早,我爸妈看见我一头狗啃一样的短发,懵了。
“妈呀~!”
我妈惊得手里的饭碗都掉到了地上。
这也是我第一次,早上没有等时遇安,第一次一个人去上学。
到班里,班上同学看见我,也都惊了。
我则径直上讲台,站在讲台上,对下面稀稀拉拉坐着的十几个学生道:
“以后别拿我当班花,我不是,也懒得当。”
“你们就拿我当男的!还有——”
我看着他们,“我和时遇安是发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关系!”
“这件事,我也明确地在班里和你们都说一遍!”
说完,我径直下讲台,风风火火。
然后,我搬了我的桌子和椅子,挪去了最后一排,时遇安旁边,摆好,一屁股坐下。
以后我就坐这儿!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坐这儿!
不久,时遇安来了。
进教室,一眼看见我,见我坐他旁边,他没多少反应。
但看见我的脑袋,看见我狗啃的头发,他马上便冷了脸。
“怎么回事?”
他放下书包,也不坐,高高地立着,看着我。
我还没吭声回他,前桌一个男生转过来,率先对时遇安道:
“徐嘉情刚刚一来,就说她要做男的,不做女的,更不做班花。”
“说和你是发小,从小就是好朋友。”
“然后就把桌子搬过来了。”
“牛逼!”
前桌说完,冲我竖大拇指。
我冲他嘚瑟自信地一挑眉峰。
时遇安则继续板着脸看着我,尤其看我脑袋上狗啃一样的头发。
这时班主任来了,来看早自习,时遇安最终没说什么,坐下。
很快,讲台上的班主任就看见了最后一排的我,也看见了我一脑袋的短毛。
他诧异,也不解,“徐嘉情,谁让你坐那儿的?桌子搬回去!”
我唰地起身,特别勇猛地和班主任谈起了条件。
我说:“我就坐这儿,我和时遇安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习惯坐他旁边。”
跟着马上道:“我承诺,下次考试考第二。”
“考不到,我就滚回去。”
“考到了,你就让我继续坐这儿。”
班主任:“⋯⋯”
班主任气笑了,“你怎么不索性说考第一?”
我闷声:“第一是时遇安,我考不过他。”
班里的同学全笑了。
班主任也笑了,示意我坐下,“行,你说的,第二。考不到,你给我坐讲台旁边来。”
“我以前没发现,原来你还是个刺儿头。”
就这样,我和时遇安“公开”了关系,又能像以前一样坐一起,当最好的朋友,想如何就如何了。
下课,我马上就伸着胳膊和时遇安勾肩搭背。
时遇安没说什么,让我搭了。
“干嘛,心情不好啊?”
我看看他。
时遇安看看我,没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他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理发店,让理发师重新弄我那一头狗啃的头发。
我看出来了,时遇安是在心疼我,也心疼我那一头好好的长发。
“嗨~”我大咧的,一脸无所谓,“不就是头发么。”
“薅了,能回来继续跟你当好兄弟。早知道我早薅了。还不用当什么班花,收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书。”
时遇安不吭声,只是盯着理发师给我弄头发。
弄完头发,他带我去吃饭,吃了我最喜欢的水果披萨。
吃的时候,他问我:“昨晚剪的?剪掉的头发在哪儿?扔了?”
我边吃边摇头,“丢我家卫生间台盆的抽屉里了,我妈早上从垃圾桶里给我捡回来的,说她心疼,给我留着,还说以后等我后悔了,能自己看看自己干的蠢事。”
“蠢吗?”我还问时遇安,“不蠢吧?”
我觉得自己简直酷毙了。
“你看这样多好。”
“我不当什么狗屁班花,以后都不用收情书了。”
“还能继续和你坐一起,当兄弟。”
时遇安又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有些烦躁,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当晚,他来我家,从卫生间的抽屉里拿走了那袋头发。
我莫名,眨眨眼,不解,“你拿这个干嘛?”
“不干嘛。”
他拿了就走了。
我也没管。
后来,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后,我在时遇安房间的抽屉里,看见了我这一年的这些头发。
不是散的、零碎的,是扎好编好的一根麻花辫,还绑了漂亮的发圈。
我这时候才知道,时遇安当时拿走这些头发后,一根一根地打理,长的,留着,短的、碎的,他就用专用的接头发的胶水,坐在灯下一点一点地粘起来。
这一大把头发,他沾了整整一个月,每晚回家熬夜沾。
沾好了,头发绑好,梳理干净弄顺滑,再扎了一个麻花辫,绑上了漂亮的发圈。
他把这根麻花辫放在抽屉里,一直保存完好。
保存了很多很多很多年。
可惜,我都不知道。
我的青春期,像飞扬的旗帜,像无忧无虑的鸟,在风里,总是特别的洒脱,缺少点少女的细腻。
而高一上学期的这一段,我以为就此结束了,但在时遇安那里,却没有结束。
这也是我一直都不知道的:
自此之后,时遇安便开始不动声色地针对郭淳。
他将一切,和我剪发的“牺牲”,都归结在了郭淳身上。
而高智商如时遇安,他想针对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根本无力反抗——
过程和细节我不清楚,我就知道郭淳后来被班里的男生孤立了,成绩也一落千丈。
高二的时候,郭淳转校了。
而我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郭淳这个人。
我当回了“假小子”,又和时遇安正常在学校相处说话了。
一切都像恢复到了从前。
12
我也按照我承诺的,开始一次又一次地考班级第二、年级前三十。
我顶着一头短发,做事性格也大大咧咧,不再是班花了,现在他们叫我班草。
我这个班草和男生处得可以,和女生们也处得好,人缘特棒。
棒着棒着,某天,有女生对我说:“嘉情,你不觉得你发小特别帅吗?”
“他真的好帅啊,成绩还那么好。”
我:?
有吗?我仔细认真,并试图用上客观的第三视角,好好上下观察了下时遇安,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去,他现在好像真的很帅啊。
高、白皮,脸好,连下颌线都跟男明星似的,特别的清晰。
我连连点头,“对对,帅!”
然后隔了没几天,有女生请我吃蛋糕。
吃完,她羞涩地往我手里塞了一封情书,特别不好意思地说:
“嘉情,你能帮我给班长吗?谢谢啦。”
我拍拍胸口,特豪迈: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当晚,晚自习回家路上,我就把情书直接递给了时遇安。
时遇安正走着,低头一看,一开始直接愣住了,特别错愕的神色。
我递出着手里的情书,一脸淡定,“班里一个女生托我给你的。”
时遇安:“⋯⋯”
时遇安脸上的错愕立马消失,还板了脸,像是无语一样,默默看了看我。
然后他走了,一句话没说,情书也没有接。
“喂!”
我追过去,“给你的,你好歹拿着吧?”
时遇安走路,根本不理我。
“喂!”
我把情书又往他面前递,“你不看看吗?”
“不看。”
时遇安脚步不停。
“看看嘛,”我劝,“人家女生说不定写了蛮久的。”
“你爱看你看。”
时遇安一脸冷漠。
“你干嘛?”
我见他神色不对,放下递情书的手,“你冷个脸干嘛?”
一路上,时遇安都绷着脸,情书也坚决不接。
“你现在长得帅么,”进家门前,我扭头看向也在拿钥匙开门的时遇安,“长得帅,有女生喜欢你不是很挺⋯⋯”
“嘭!”
时遇安一下关上了门。
我:“⋯⋯”
我也不知道时遇安冷脸到底在冷什么。
不想要就直说啊。
我又不会勉强你一定要接。
冷什么脸啊。
之后几天,时遇安身上的气场气压都挺低的,也一副不想多搭理我的样子。
不过事情倒是正常做,还是会帮我打水、给我收拾抽屉课本。
我坐旁边,拿笔尾戳戳他的胳膊,“喂,你对我冷暴力啊?”
时遇安转头看了我一眼,干巴巴道:“没有。”
我服了,我哪儿受得了两人冷战啊。
这都多少年了,我和时遇安从来不冷战的。
我认怂,我哄他,“好了呀,知道了,以后不帮女生给你递情书了,行吗?”
“我错了,我错了,好吗?”
“晚上请你吃烤串?”
“周末请你吃自助?”
时遇安可算被我哄好了。
而周末一起单独吃自助的时候,他对我说:
“我不会替别人给你转送情书,你也不要。”
“我不收,你也别收。”
嗯?
我正埋头狂吃烤肉,闻言抬头。
什么意思?
“影响高考。”
时遇安冷静地说。
“哦。”
我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我说了句话,时遇安直接把嘴里的西瓜汁喷了。
我说:“放心吧,我不会早恋的。”
“我看不上高中生,我喜欢霸总小说里的富豪,可以给我砸十亿买五十克拉钻戒的那种。”
时遇安:“⋯⋯”
而我不知道的是,当天回家路上,坐在公交上,时遇安就在拿手机搜:十亿,五十克拉钻戒。
我随口乱喷的,时遇安竟然能当真。
我也不知道,就因为我一句“喜欢富豪”,时遇安的人生选择和轨迹,又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高二,文理分科,我和时遇安都选了物化生,依旧在一个班。
13
因为班主任还是之前的老陈,我继续承诺考班级第二,我便继续和时遇安当同桌。
而自此开始,我们的生活、24小时,被极限压缩,只剩下一件事:学习。
学习、学习、学习,只有学习。
我学得昏天黑地,时遇安有条不紊。
我学得脑袋都快炸了,好不容易进了年级前20,时遇安稳居年级第一,总分轻松可以上top1的那种第一。
我开始拿着时遇安的试卷分析他的卷面。
我真的不解,一个人得语文牛逼到什么程度,作文才能只扣一分啊?
数学考150?
哥,卷子你出的吧?
不是,物理也150?
靠!
我心服口服,五体投地的那种心服口服。
我爸怕我压力大,私下里和我说: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考不到985、211没关系的。”
“等以后啊,对门安安考上A大了,毕业一年拿200万⋯⋯”
然后呢?
我看着我爸。
然后蹭时遇安的关系,去他们公司当个小虾米?
我爸:“到时候啊,我们去他们家收硬纸板。”
我:“⋯⋯?”
我毛了,我大喊:“爸!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
“你怎么不索性让我嫁给时遇安,一劳永逸得了!?”
我爸嗤我:“你?还‘一劳永逸’?你看着就不像是能吃嫁人改变命运这碗饭的。”
我:“⋯⋯”
这直接导致我后来学习压力一大,我就对时遇安说:
“安安啊,以后你娶我,行吗?”
“我真的有点考不动了。”
“回头进了大学还得卷。”
“嗯。”时遇安每次都特别淡定。
对“你娶我”这三个字,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好吧。
我心里耸耸肩。
我觉得时遇安这样,肯定是因为我太假小子太男孩子气了。
我们关系又那么好,那么亲近,他可能压根儿不拿我当女的。
而在学习这件事上,时遇安真的一点儿不勉强我。
从小学开始,他就只是监督我做课后作业、帮我订正错题。
这点他和我爸妈很像。
好像比起学业成绩,我快乐开心更重要。
现在,学习那么紧张紧促,周末休息在家,两人一起,我刷题,时遇安就给我点奶茶,和我喜欢的披萨。
我吃着披萨,坐在他卧室的书桌边,和他聊未来:
“我开玩笑的,哪儿能考不动啊,再考不动,也得考,到时候你去A大,我也不能太差啊。”
“我还想以后好好工作,赚了钱给我爸妈买辆好车呢。”
我都17、18了,再不懂事,还能不知道高考对一个学生的意义吗。
时遇安却边刷卷子边平静地说:
“以你现在分数,考个985没问题。”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能上A大当然还是上A大啊。”
“再加把劲么。”
时遇安没说什么,只是又说了遍“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压力也是动力啊。”
“诶,”我凑去他那边,“你捞捞我呗。”
“到时候我们一起上A大,还在一起。”
时遇安看看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我:“真想去?”
我:“废话。”
“好。”时遇安点点头。
因此上了高三后,时遇安开始捞我,给我亲自补薄弱的部分。
我每天都学得昏天黑地、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这个时候,我的“优点”就显露了出来:
身体好,脑子活,抗压能力也特别好。
我起先还只是保持在年级30名左右,之后每次月考,一次比前一次的排名高。
我在我书桌上贴了张条子,条子上写:
目标,A大!
继续和安安一起!
冲——!
时遇安这时则展现出他高智商学霸的条理性:
不但自己的学习生活井井有条,还在学习上“捞”我,又顺便不忘关照我的日常和细节。
我的习题册错题本里,到处是他的笔迹。
我吃的喝的都是他负责。
我的手机都是他保管。
有天周六休息,晚上我在他卧室刷题刷到很晚,困了,我爬去他床上,原本只是想小小地眯一会儿,却一不留神直接睡着了。
我不知道,我睡得特熟。
我也不知道我睡着后,时遇安过来,坐到床边,凑近,看了我很久很久。
也不知道他看我时的神色目光格外的专注深邃。
更不知道他当时伸手,手背很轻地在我一侧的脸颊上轻轻抚了抚。
14
这时候的我,哪怕是在梦乡里,都只明确地清楚一件事:我!要考A大!
我要继续和时遇安一起!
当年的三月四月五月,我们整个高三一起进入了最后的冲刺期。
我内心坚定,且非常地踏实努力,分数一再提高。
六月初,高考。
考前,我的笔袋我自己收拾了好几遍,我妈给我检查了几遍,最后时遇安又帮我看了一遍。
时遇安检查完后,我还当着我妈的面去抱了抱时遇安,边抱边嘀咕:“学神学神,蹭蹭考运,蹭蹭考运。”
我妈在旁边哭笑不得。
时遇安也笑。
当晚,时遇安来我卧室,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姥姥奶奶一起买给他的,他从小就戴的一枚护身的玉佩。
他站在我面前,给我戴上,温声说:“让它考场上保佑你。”
我低头拿起玉佩看了看,抬头,“那你怎么办?你不就没有了吗?”
时遇安淡定地说:“我不需要保佑和运气,我有实力。我的实力足够了。”
“少狂了。”
我伸手捶了他一下。
“明天加油。”我对他说。
……
进考场,我的座位靠后。
打铃前,我最后看了眼前排时遇安的背影。
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加油,嘉情,你可以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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